“秦国势头愈发强盛,指不定哪日野心膨胀,便会将周王朝也灭掉。平原君只要派人游说周赧王,令其起忌惮之心,周赧王必会合纵六国联军,讨伐秦国。” 姜安生淡淡一笑,“届时,无论谁输谁赢,赵国都能松上一口气,并从中获益。” 平原君讶然,“赵国能借此松口气,我尚且能理解,但这获益是指……?” “若周王朝赢,则秦国库空虚,再难东出,赵亦可趁此收复少许城池。但若周王朝败……” 姜安生望向平原君,眸光愈发意味深长,“相邦可还记得,洛邑王城那山河九鼎?” 话题跳得太快,平原君一时没反应过来,“九鼎又怎么了?” 姜安生:卡个bug? 姜安生指尖轻叩案几,语气玩味,“秦武王举鼎身亡,相邦觉得,秦王会放任这九鼎留在洛邑王城吗?” 平原君闻言眸光一闪,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口:“自然不会。嬴稷野心昭然若揭,必然会将九鼎尽数迁至咸阳,以此向天下昭示,自己才是天命所归的真主。” 姜安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抬手轻勾手指,示意平原君再靠近些。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秦法过于森严,不够变通,且从未有过一统天下的经验,即便真能侥幸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也定然是个根基不稳的短命王朝。九鼎乃天命之象征,神圣无比,又怎会容许自己落入短命鬼手中呢?” 平原君眨了眨眼,觉得此话有些过于玄乎了:“九鼎毕竟是无知无觉的死物,何来容许不容许之说?” 姜安生顿时不满地“啧”了一声。 平原君:|??w?) 察觉到姜安生眼里的嫌弃,平原君唯唯诺诺应是,“你说,你说。” “万物经久皆有灵,何况运载天地命数的九鼎?”姜安生摇头晃脑道,“秦或许能搬走九鼎,但一定会出现意外!比如象征中州的豫州之鼎,会就此半路失踪!” 平原君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秦运九鼎,路线应为水陆交叉,从洛阳王城到伊水码头,走伊水到浊河……” 姜安生淡淡道,“浊河乃华夏母脉,孕育三代宗周,象征中原正统,与这豫州之鼎恰好灵意相合!安生斗胆猜测,同为中原中心的豫州鼎会于浊河落水,顺着济水、荷水,最终流入楚国彭城泗水流域。” 他深深望着平原君,眼底皆是狂热之色:“不若我们提前埋伏兵力,将豫州之鼎暗中捞起,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邯郸! 届时,天命归赵,六国臣服,即便秦国拼尽全力一统其他五国,也终究是为我大赵作了嫁衣,我大赵,才是这天下棋局最终的赢家!” 平原君深吸一口凉气:!!! 姜安生铿锵有力道:“相邦!良机仅此一次,万不可错失啊!” 平原君心跳加快,他不禁想,若真能从秦军眼皮子底下偷走豫州鼎,或许,天命真的会落在大赵手中? “可是……”他有些犹豫,“若它没有落水呢?” “那我等也不亏。”姜安生拍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比起它会不会落水,相邦不如多想想,该如何说服赵王,派兵拦截豫州鼎。” 平原君一想也是。 赵王不可能无故派兵,他得找个理由才行。 姜安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平原君。 即便平原君派了兵,也不一定如愿,毕竟这玩意说不定真有灵性,万一天命不在赵,它不愿意被赵兵捞起来呢。 要不……做两手准备? 他记得刘邦好像比嬴政小三岁来着,现在刘邦应该还没出生吧?那他母亲应该还怀着孕? 如果把刘邦的出生地,从泗水那边改成赵国邯郸…… 豫州鼎会不会就能被赵兵捞起来了呢? 哎呀,他这算不算卡bug呀? 姜安生搓了搓下巴。 算了,管它呢!试试又不要命~ 姜安生起身向平原君告辞,“相邦快去做准备吧,安生便不打扰了。” 他心里暗道:再不快些派人去游说,他怕周赧王自己就先忌惮秦王,想要联军伐秦了。 平原君:“行。” 姜安生回到幼儿园,琢磨着要不要亲自去楚国彭城一趟,将刘邦一家人接入邯郸。 六国平民百姓,大多要么只有名,要么只有姓。 像刘邦这一家子,就只有姓,没有大名,多按排行“伯仲叔季”来称呼,刘邦排行老四,便叫刘季。 想在彭城沛县的乡里找到他,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有实名认证的金手指,找起来更方便。 但,彭城沛县离邯郸可不近,坐马车,来回少说也要两个月。 两个月啊,如果他亲自去,便足足有两个月看不到他家小政哥! 他不舍得啊! 姜安生埋头撞着案几,心痛不已。 “阿兄。”正在旁边学书的嬴政,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抬起左手放在了他撞击的案面上,小眉头微皱,“痛痛,别撞。” 嘤嘤嘤~ 姜安生的心瞬间化成一摊软水,抱住他的脑袋蹭来蹭去,“小祖龙~你咋这么可爱呢~” 一旁的姬昊简直没眼看,“多大人了,还黏着小娃娃!” 姜安生懒得理他,跟没品的老头没话聊。 嬴政将自己的小脑袋,从姜安生的魔爪里救出,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阿兄,你不会又要出门吧?” 他将小手覆在姜安生的手背上,心里有些不安。 之前阿兄捡来了阿月、阿房,时不时就出神盯着两人,心里想着她们到底有什么用,擅长做什么事情。 后来,阿兄又捡了个尤争,他很相中这人的本事,常常在心里念着尤争的名字,频繁到都超过了他喊小祖龙的次数。 现在,他又要去捡那个叫刘邦还是刘季的小孩了吗? 那个刘邦,是不是也很厉害? 嬴政怕被他们比下去。 他的掌心紧紧贴着姜安生的手背,幼小的指腹用力蜷起来,声音软糯又执拗,“祖龙会好好跟着两位先生习书,学出大本事的,阿兄能不能别出门捡人了?” 姜安生愣了一下。 小政哥这是……吃醋了? 小嬴政咬唇道:“祖龙好吃醋的。” 姜安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安生内心尖叫起来。 他差点忘了,小孩子占有欲强,最容易吃醋了! “阿兄不出门~阿兄怎么舍得抛下小祖龙呢~”姜安生拍拍嬴政的头顶,软声哄道,“你放心,不管阿兄捡多少人,最疼的还是小祖龙~” 闻言,嬴政垂下了脑袋。 “最”吗。 姬先生教过,权者,君之所独制也。 君王不能去争“最”,君王只需要唯一的统治权。 他想要的,不是阿兄最关注的那个,而是阿兄唯一关注的那个。 嬴政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学书。 他要再努力些,把本事学得超过所有人,这样阿兄就会只牵挂他一人了。 三管齐下,冲冲冲! 姜安生不知嬴政心中所想。 他暗暗想,既然小政哥都开口了,那他还是留在邯郸吧。 最近秦人攻赵,城内多了很多闲言碎语,前几日赵偃和郭开来时,还痛骂秦王贼狗,秦质子懦夫,嚷嚷着要把公子政和赵姬找出来,杀了泄愤。 气得他三天没给这几个混小子做饭吃。 眼下,他还是留在嬴政身边比较保险,而且两个月实在太长了,谁知道这期间,幼儿园和油铺会不会出什么事? 且,偷鼎这事儿,他也要跟着参谋参谋。 思来想去,姜安生最终唤来了尤争,决定让他出去找刘邦。 尤争现在已经不住在孙氏客舍了,而是混在幼儿园里装幼童蹭饭吃。这些时日,他发现此人似乎自带屏蔽信号,就算在幼儿园里走来走去,也不会有人怀疑他,见了他就忘。 有时候,就连姜安生都要靠金手指,才能在孩群里找到他。 “争,你替我出门办件事。” 姜安生刚开口,尤争便一脸兴奋,双脚跳跃,好似那终于可以出门遛弯的家犬,“小东家!办什么事?” “你去楚国彭城,沛县丰邑的什么阳里,”姜安生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个乡里了,“寻一个刘姓农户,对方有两儿一女,还有一个三儿早夭,以及一个小儿尚在娘胎,也可能刚出生。” 他继续道:“我欲让他们迁居邯郸,但若此子已生,便算了。” 熟瓜重重落地,再上手挪动,谁知道会裂成什么样子。 尤争挠了挠脑袋,“乡下人祖坟、祖田、祖宅皆在乡里,这刘家人恐怕死都不肯挪窝啊。” 姜安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笑话,这世上,还没有他骗、啊呸,劝不动的人。 “且附耳来。”他挥挥手,示意尤争靠近,“等你去了,便如此这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