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喏。” “还有……”姜安生瞥了眼柴房的方向。 他虽将赵姬藏得紧,但心细如赵掌柜,恐怕早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平日里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小东家放心,赵敬孤家寡人,为小东家所救,自然会保护小东家想庇护之人。”赵掌柜神色郑重,“若是发生意外,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传信于小东家。” 姜安生微微点头。 他担心倒不是赵姬和嬴政会遇害,两人虽然身份敏感,赵人恨不得杀其泄愤,但赵王和平原君都不是傻子,秦异人归秦,难保不会受到重用,活的人质,更容易要挟秦异人。 他担心的是,“给祖龙洗澡的时候,切记往被窝里提前塞好热水袋,不要图方便,往屋里烧木炭取热。” 古时洗澡还是很容易得风寒的,虽然嬴政被他养得身强力壮,但也难保不会感冒,能少遭点罪就少遭点罪。 赵掌柜笑着点头,“小东家放心,绝对按照您平时的步骤,把他收拾得妥妥的。” 叮嘱完接下来该交代的,姜安生便去找司空马,要他同自己一起去齐国。 司空马自然婉拒,“我还要寻赵夫人与公子政。” 姜安生忽悠道:“你看哈,你我这般聪慧无敌,都找不到他们两个,会不会他们已经逃离邯郸了?” 司空马琢磨了一下,“可我未曾听说,赵夫人与公子政回了秦国。” 姜安生继续忽悠:“他俩一个妇人,一个幼童,如何有能力找到回秦的路?即便找到了,那秦异人的政敌会允许他们存活吗?” 司空马不禁觉得此话在理。 “所以你是如何认为的?”司空马问道。 “说不定,赵夫人带着嬴政去了别的国家呢?”姜安生踮脚拍拍司空马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齐国偏安一隅,正是养老避战的好去处,说不定两人就阴差阳错地去了齐国,你同我入齐,在那里找找。” 司空马顿时深以为然,“好。” 成功拐跑会算账的牛马,姜安生心满意足地回了幼儿园。 赵偃下朝后,带着郭开一起来了,说要一起去齐国。 虽然早已料到,但姜安生还是故作疑惑道,“开兄也去?” 郭开点点头,细眉弯起,阴柔好看的面容瞬间变得谄媚起来,“我不放心赵老大,要陪在他身边。” 嘴上是不放心赵老大,实则是背后的郭纵不放心我姜安生吧? 姜安生暗暗想到。 想到前几日,嬴政的名字黯淡了许多,他不由打开金手指,想瞧瞧赵偃的名字亮度是否也有改变。 然而,饶是做了准备,姜安生也差点被赵偃的金字闪瞎了眼。 啊!好刺眼! 为什么感觉赵偃名字的光晕更大了?! 散光,一定是散光!!! 赵恪的日记 见姜安生又是一副被闪到眼的模样,赵偃不由噙起嘴角一笑,做好了被夸夸的准备,“怎么,安生,你又被神明附体了?” 郭开也是双臂抱起,戏谑地看着他,“不会又要说老大身上金光耀眼吧?那可太老套了!” 姜安生关上了金手指,一脸恭谨郑重的开口,“老大,您周身金光隐隐流转,福泽气韵不断向外漫散,层层覆在我等众人身上,这分明是老大您的鸿运在庇佑我们啊!有老大这份滔天福运护着,咱们此番出行势必一路顺遂、无灾无难,财源滚滚而来!” 还真就让他玩出花来了? 可惜郭开这一年来,“走访”各处能谄善媚之人,已经是ps版的郭开了。 他故作嫌弃地嗤笑一声,:“什么金光向外漫散?分明是赵老大的鸿运之气,多得直接笼罩全场,咱们跟在赵老大身边,自然而然沾福沾运、沾财沾势!” 姜安生点头:“啊对对对!” 郭开:? 不知为何,姜安生明明在点头附和,郭开却总有种好像被敷衍嘲笑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嗯。 一旁立着的赵恪听得直皱眉,对于二人的谄媚之态很是不齿,他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端严:“天命靠德、气运靠人,但行路在外,靠的是行事谨慎、思虑周全。你二人满口浮夸,媚上虚饰,堪为同道所不齿!!” 三人同时望向赵恪。 郭开指着赵恪,一脸惊恐:“老大,你听到了吗?这里的空气好像在说话!” 赵偃:“恐怖如斯,安生护我!” 姜安生:“老大别怕,用金光闪瞎他的眼!” 赵恪:“……” 赵恪羞愤红了脸。 一个宗室不肖,一个市侩商贾,一个阿谀奸徒!这情报倒是半点不假! 此番去往齐国,他定要将这三人的卑劣行径一一记下,书于竹简,八百里加急上奏赵王,弹劾其行止不端,败坏宗族世家风气! —— [赵王十二年,六月望,癸酉。夜庭秉烛,烛火长明不熄。姜氏稚子与荀卿对坐彻夜长谈,所言秘不可知。] [赵王十二年,六月既望,甲戌。姜氏稚子与公子偃(划掉)燕照同车共行,举止逾矩无度。稚子终日酣眠,睡姿散漫随性,竟枕卧燕照膝上,委实逾礼失度!] [赵王十二年,六月下浣,丁丑。姜氏稚子出一异物,名曰扑克牌,形制诡奇,玩法繁杂多变。同行三人终日围坐嬉戏,喧笑无度,更欲诱恪同戏耽乐,荒惰行止,有失仪范!] [赵王十二年,六月下浣,庚辰。途遇山间老叟问路,姜氏稚子言语轻慢,倨傲无礼;郭氏(划掉)燕开从旁附和,轻贱庶民,然燕照一味纵容,不加规诫……原,老叟为拦路流匪(全部划掉)] [路遇溃卒流匪,兵戈相向,匪头直擒三小儿上山,恪单枪匹马浴血相救,却见三小儿与匪头言谈甚欢,并允一路……护送?] [怒怒怒怒怒] [赵王十二年,六月二十三,辛巳。姜氏稚子厌虫叮咬,以下犯上,以区区商贾之身,竟命恪燃艾驱蚊!又嫌车马硬座,再度以下犯上,命我等编织草席置于马车之顶,供其躺平沐日,燕照与燕开皆效仿之,当真失礼失度!] [烦烦烦烦烦] …… [赵王十二年,六月二十五,癸未。烈日炎炎,长途跋涉,终抵齐境!] 来接应的油商,早早便在城外等候,见到姜安生匆忙上前行礼,“小东家,客舍已准备妥当,就等你们入住了。” 姜安生点头示意,“带我等去吧。” 几人在稷下学宫附近的市肆住下,刚落脚,赵偃便迫不及待道,“听闻齐国风气开放,好饮好乐,无论是贵族士人,还是商贾平民,日常宴饮、聚会、论辩都要喝酒!安生,可要同去?” 正在清点箱物的赵恪,闻言顿时又皱起了眉,“未及弱冠便沽酒酣乐,乃荒疏礼法,有损王族门风!” “赵叔慎言,我等又并非王族,只是寻常商贾、求学游士罢了。”姜安生走过来,拍了拍赵恪的手臂,“再者,入乡随俗,若我等过于在意礼节,反倒招人猜忌啊。” 赵恪紧拧着眉,抿唇不语。 姜安生朝赵偃使了个眼色。 赵偃默契领会,拉起郭开就跑。 姜安生指过去:“哎呀!燕照和燕开跑了!” 赵恪一惊,顾不得再清点箱物,抬脚便快步追了出去,一边疾走,一边从怀中摸出笔墨与竹简,边走边记: [燕照好酒,诱同侪私赴齐地酒肆,耽于杯盏,嬉游无度!] 姜安生忍俊不禁,似是察觉到他在偷笑,疾步的赵恪骤然回头,瞪向姜安生。 姜安生:(?x?) 赵恪:“还不快快跟上!” 这三个劣童,哪个都别想离开他的视线!!! 姜安生含笑抬脚跟上。 齐国商贸确实发达。 临淄稷下旁的市肆热闹非常,长街两侧,屋舍连绵,青瓦遮蔽,比邯郸大北城的市肆大气许多,街边摊铺更是鳞次栉比,珠宝、布坊、酒楼、书肆一应俱全。 列国商贩往来其间,齐人、魏人、鲁人口音交织,讨价还价声、车马轱辘声、酒肆迎客的吆喝声,尽数揉作一片。 赵偃站在一家酒肆门口,朝着姜安生挥手,“安生,快过来!这家酒香好浓!” 立于门前迎客的掌柜,满脸堆笑地上前:“客人好灵的鼻识!小店佳酿皆以稻米精工酿成,清冽爽口、甘润绵长,另有山野鲜果自酿的果酿,味淡清甜,不伤脾胃,便是稚童也可小酌几口,诸位尽可随意挑买!” 赵偃豪气道,“那便都来一坛!” 酒肆掌柜大喜:“好嘞!” 紧随而来的赵恪,见拦酒不成,只能另辟蹊径:“燕少主,此行游学公费有限,不可大肆铺张啊!” 赵偃对钱财向来没什么概念,听他这么说,只能眼巴巴地望向姜安生,“安生,咱们买不了这么多酒吗?” 姜安生从怀中取出这里的齐币,一脸壕气:“少主只管放心喝便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