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学会了,恐怕会被各国权贵世家,乃至被王城王室争相抢夺,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李牧不禁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会为孩子筹谋这么多吧。 一顿饭下来,李牧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亲卫们打着饱嗝儿,头一次吃这么撑,对着姜安生连连道谢,“多谢小东家招待,先前多有冒犯,还望体谅。” “哪里哪里,是我为了引起将军注意,先前狂浪了。”姜安生回完礼,朝着李牧挥了挥手中的小麻布,喊道,“将军~以后常来吃饭啊~管饱~” 李牧轻咳了几声,点头示意,这才领着众亲卫离开。 荀况跟着出来,在门口踱来踱去,见姜安生把人送走,不由问道,“这就完了?” 姜安生不解道:“是啊,不然呢?” 荀况张了张口,看着姜安生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欲言又止。 难道是自己悟性不够,没瞧出姜安生方才那顿饭食的深意? 名识天下的荀老夫子,人生好一个倒反天罡! 韩非子摇了摇头。 嬴政也不知晓,但他会无脑吹:“阿兄布局深远,他的用意,有时候要二十年才能看出来!” 二十年? 那他早就入坟堆里头了! 荀况问不出,决定私下里再多琢磨琢磨。 之后,李牧便经常一人来拜访幼儿园,陪孩童们玩耍。 他比平原君有礼貌多了,每次来幼儿园,都会特意带礼,有时候是几头羊,有时候是些漂亮坠子,有时候是难得一见的孤本,姜安生皆大大方方地收下,然后管他两顿饭。 而这样,不免的,就会碰上偶尔来的赵修与赵偃。 赵修是先一日来的。 二人聊着边关匈奴一事,见李牧忧心忡忡,赵修安抚道,“将军切勿责怪父王,他坐在那个位置,需要考虑之事本就繁多,宗族忌惮边关之势,父王也只能以退为进,赢了,边关告捷乃是喜事,输了,将军亦能趁此收权,堵住那些宗族的嘴。” 说完,他转头看向姜安生,虚心问道:“小先生认为呢?” 姜安生端着陶杯,慢悠悠地抿了口水。 赵修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将赵王压制不了宗族的无能粉饰成了以退为进,又站在李牧的角度为其分析利弊,也难怪赵王喜欢他,这妥妥的“太子”洗白粉啊。 姜安生放下陶杯,瞥了眼赵修,“不知太子,未来能否压得住宗族对武将的质疑与忌惮?” 赵修轻怔,脸上露出愧色,“只能尽力而为。” 李牧不由多看了一眼姜安生。 难怪太子愿称他为先生,他倒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家养的老鼠叫得最嚣,对待老鼠只能狠狠地打。”姜安生点了点案面,语气沉敛,“但老鼠记仇,打狠了,又容易被反咬一口,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学会把左边的脸皮,放在右边脸皮上!” 收到李牧和赵修疑惑不解的目光,姜安生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便是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 “王廷之上,坚持己见,绝不换将!待那些宗族施压时,再故作恼火,一副拿他们没办法的样子换将,然后放出狠话,换将之后若败了,直接撤回他们的一半封地,问他们敢不敢。如果连封地都不敢拿出来赌,又凭什么敢让王换将呢?” 封地就是这些宗族半个命根子,缺一块,都不好行事,他们不敢赌,那么换将的声音就会变小,王也能够再压制一段时间。 “王也可以趁此向将军递信,谈起自己如何一人顶住百官的压力绝不换将,聊表信任,收拢人心……” 赵修听得一愣一愣的。 竟然还能这样? 李牧抬拳轻笑,没想到姜安生年纪轻轻,也会玩野路子。 姜安生表示轻车熟路,他哥管理集团时,最爱玩这套,他妈在基层收买人心时,玩得也是这个套路。 “那若是宗族抗住了削封压力,换将后赢了战役呢?”赵修忍不住问。 “若真换将,自然是要私底下对新将表达信任,托付重任。赢了就厚着脸皮,对宗族说自己早就赏识此将,只是给他们上点心理压力,让新将在战场上更卖力。论功行赏时,连带推荐的宗族只能得薄赏、虚名爵位,新将则可获得实土封地,受食邑滋养。” 即便新将是老宗族的人,见新将与王亲近,老宗族也会怀疑新将是否还忠于宗室,之后稍微挑拨几次,便可令两者离心。 赵修表示受教了。 见二人谈完,李牧不禁打趣道,“臣这个旧将还在呢。” 当着他的面儿,教太子怎么拉拢自己,李牧不知该说姜安生是大胆,还是想法奇特了。 赵修才反应过来,不禁面红地轻咳了几声。 “哎呀,失策失策!下回咱们躲着将军偷偷唠~”姜安生故作心虚地眨眨眼。 李牧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小东家,你可真是个妙人!” 和李牧畅聊完,赵修便上楼,临时替夏和禾代课,给幼儿园中班的孩子们讲些处事道理。 李牧问姜安生,“你有这般才华,太子又看重你,你为何不入宫当陪读,提前铺路?” 以太子对姜安生的态度,他将来必定前途坦荡,深受重用。 内有姜安生镇场,外有他李牧扫平匈奴,赵国未必不能实现三晋之前的辉煌。 姜安生摇摇头,只说了八个字。 “天妒英才,容易早夭。” 太早进入那些宗室权贵的眼里,当着他们的面儿操弄权术,很容易被他们一起碾死。 没到十二岁之前,一定要苟住发育。 李牧心中一瞬了然,“确实不宜过早。” 他不得不承认,姜安生很沉稳,若是换作其他少年天才,恐怕早就忍不住初露锋芒,在王城内大放异彩了。 看来,太子未来能得到一大助力了。 这个想法,在翌日见到赵偃时,被摔得稀碎。 “安生~安生~我好热啊~我想吃冰沙~” 赵偃拉着郭开一进门,便唧唧嚷嚷道,“王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太热了,还是幼儿园好!父王为什么不把王城建在幼儿园旁边啊!” 正坐在桌旁看话本的李牧,闻言差点被这话惊得一口水喷出来。 好一个倒反天罡! 他望去,只见一个英气健壮的少年郎走来,虽然说话语气蔫儿吧唧的,可脸色却神采飞扬,颇有这个年纪的活力与张扬,不像是久居王城、受颇多束缚的王族公子,倒像是驰骋沙场的骏马,有着大无畏的气势。 他在王廷上见过对方,是王的一位庶公子,名赵偃。 能入王廷议事,似乎还与姜安生交好,许是有些本事。 李牧起身行礼,“拜见公子偃。” 赵偃这才发现李牧,指着他惊讶道,“你你你、李将军?你怎么在这儿?” 这回应未免有些无礼,李牧面不改色道,“臣与姜小东家相谈甚欢,便偶尔来拜访。” 赵偃狐疑地盯着他,“不是来蹭饭的?” 李牧:“……” 李牧:“臣,备了礼。” 手里备着礼物登门,便不算蹭饭,只能算人情来往。 阿月心里的秘密 赵偃“哦”了一声,“反正就是冲着饭来的。” “老大?” 姜安生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李牧亲眼看到,刚刚还神采飞扬如骏马的赵偃,登时变如脸,整个人如同一条烂咸鱼般趴在案几上,抬起手臂,发出犹如枯木腐朽般的呻吟声:“安……生……我要热……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