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家。”她声线有些沙哑,“我想有个姓,可以跟你一样姓姜吗?” “行啊。” 姜安生点点头,这些年相处下来,阿月也算是他半个妹妹了,跟他姓倒也没什么毛病。 等将来他在秦国做大做强,姜月作为他的妹妹,在赵国宗室面前也能挺得起腰来。 “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谁若是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姜月唇瓣轻颤了一下,随即,眸中绽放出一个湿漉漉的笑容,“嗯!” 她已经知足了。 等姜月进了厨房,姜安生便开始搓字。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明白阿月为什么要撒谎。 可将偷听心声的字搓好后,姜安生又有些犹豫,这毕竟是人家女孩子的内心世界,他一个灵魂年龄都快要成为大叔的人,听了不太好吧?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将金手指收了起来。 罢了,阿月一向聪颖有主见,姬昊也说过,阿月的课业成绩很拔尖,即便赵偃将来负了她,她靠自己的心志也能解决问题。 给阿月的嫁妆里,再添些招商钱庄的银票吧。 …… 秦昭襄王去世,太子安国君嬴柱开始守丧,此时虽未正式称王,但已是秦国的实际掌权人,立嬴子楚为嫡系嗣子,一旦安国君继位,嬴子楚便是太子。 嬴子楚成为了储君,赵王担忧他索要赵姬母子,借赵姬母子一事发起战争,立马加大了搜寻力度。 原本,嬴子楚作为储君,还没有权力让安国君立马向赵国施压,索要回赵姬母子。 在历史中,安国君守丧满一年后继位,继位三天便因病去世,嬴子楚成为秦国下一任王,赵国才终于退无可退,将赵姬母子送了回去。 但这一次,出乎姜安生意料的是,安国君竟然直接向赵王讨要了赵姬母子,并威胁赵王,如果不交人,将联合燕国一起攻赵。 彼时燕国正频繁出兵,骚扰赵国的国土,赵王本就烦不胜烦,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赵姬母子在哪儿啊! 赵兵都找了五年了,依旧毫无线索,说不定早就死了! 而安国君似乎动了真格,派重兵在赵国边境驻扎,燕国更是愈攻愈猛,赵王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在王廷上大发雷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平原君带着一个门客,和众多赵兵来到了幼儿园。 那门客一进幼儿园,便嚷嚷道,“相邦!我先前便察觉到这小东家的阿弟赵祖龙,与公子楚长得极像!他很有可能就是嬴政!” 听到动静,幼儿园不少人闻声出来,姜安生也从厨房中走出来,对上平原君威严冷冽的神情,他讶异道,“相邦,何事如此大动干戈?” “姜安生,你可知罪?”平原君冷声呵斥道,“窝藏逃犯,乃是死罪!” 姜安生眨了眨眼,“您在开什么玩笑,我这里全是孩子,怎么可能窝藏逃犯?” “赵祖龙便是逃犯!”门客大声呵道,“他是嬴子楚之子,是赵国寻找了五年的逃犯!而你竟然在相邦眼底下藏了他五年,更是罪加一等!” 那道小葱拌豆腐 平原君一脸失望地看着姜安生,“赵国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学吕不韦通秦?” 姜安生脸色微沉,“相邦,我与嬴子楚毫无关系,连见都没见过,更怨恨吕不韦弃我而去,我为何要私藏他们在意之人?” “你心思一向沉,谁能看透你?”平原君大手一挥,命令道,“去,上楼把赵祖龙抓起来!” 赵兵飞快上楼,将嬴政抓了下来。 嬴政在两个赵兵手中拼命挣扎,瞥了一眼姜安生,他飞快地挪开视线,眼神满含敌意地望向平原君,“放了阿兄,此事与阿兄无关!他并不知晓我的身份!” “哦?你跟在姜安生身边时,不过才两岁,恐怕都不记事,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平原君冷笑道,“必然是有人天天在你耳边念叨,对吧,姜安生?” 即便姜安生总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但平原君心底终究是无法完全信任他的,姜安生只玩阳谋不玩阴谋,但谁又能保证,他是否早就隐隐猜到赵祖龙的身份,只是与赵祖龙处出了感情,才瞒而不报,刻意不去深入调查呢? 他那么聪明。 对赵祖龙又那么特殊。 “除了那些遗孤,全都拿下!把整个幼儿园和油铺全都搜一遍,赵姬可能就在里面藏着!” 平原君毫不留情地下令,甩袖而去。 幼儿园和油铺的掌柜、雇工们,包括夏、禾,李斯,都被抓进了大牢。 姬昊、荀况和韩非子,因为地位特殊,并未被抓,但也被留在幼儿园里,不得外出。 “报,没有赵姬的踪迹,但幼儿园柴房里有一个地窖,看摆设是给人住的。” 地牢里,得到搜查结果,平原君看向姜安生,“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那地窖,便是给赵姬留的吧,她在哪儿?” “那是用来躲战乱的。”姜安生看了眼手上和脚上的铁链,面不改色道,“大部分商户家,都有这样的地窖或者暗室。” 平原君皱了皱眉。 这话,他无法反驳。 “姜安生,你很聪明,但聪明常常反被聪明误。” 平原君靠近姜安生,俯下身,突然笑了一声,“其实,赵掌柜是本相的人,他告诉我,赵姬曾经就藏在那个地窖里。” 姜安生瞬间变了脸色,“他撒谎。” “你当初以为自己救了他,他会对你忠心耿耿,可惜,本相早就收买了他,让他当本相的眼线。” 平原君拍拍他的肩膀,眼底是轻蔑的笑意,“你年纪还是太小了,纵有几分奇才,但在收买人心上,还差了一点。” “早点招供认罪,我还能留你那些雇工一命。” 姜安生咬牙坚持道,“我没罪!” 平原君不再多言,只给姜安生留下了纸笔。 “想好了,就写吧。” 平原君离开牢房后,姜安生直接泄愤一般,将毛笔掰成两半,将纸也撕了个稀碎,接着就阴气沉沉地坐在牢房角落里,一言不发。 姜安生窝藏嬴政一事,很快引起了巨大的波动,群臣议论纷纷,而赵王也勃然大怒,对姜安生的背叛感到心寒。 王廷上,出现了两种声音。 厌秦派认为姜安生包庇有罪,应当处死,否则赵法何存;亲秦派则认为,赵姬已经找不到了,若非姜安生保全下了嬴政,赵国将招架不住秦国的怒火。 太子赵修认为此事应细查,不知者无罪,若姜安生真的不知晓嬴政的身份,那么他只是照顾了一个遗孤,而非公子政。 赵偃则直言,姜安生是他小弟,安生最是清楚他讨厌秦人,最纯恨的那年,他恨不得杀了赵姬母子泄愤,若是姜安生知晓嬴政的身份,早就把嬴政一脚踹了。 王廷上吵吵嚷嚷了三日,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赵王心烦意乱,最终决定采纳太子的建议。 那稚子再聪慧又如何,背叛不可饶恕,若姜安生真的是故意窝藏嬴政,他就必须死。 但若姜安生不知情,自己的赦免,也能让姜安生对赵国更加忠心。 地牢里,平原君再次出现。 望着被掰断的笔和撕碎的纸,他眯了眯眸,“赵掌柜什么都交代了,他是你最信任的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两日未进食,姜安生气若游丝,他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只说,“他撒谎。” 换作从前,姜安生恐怕早就抱住自己的大腿,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无罪,然后许诺自己诸多好处,只求救他一命。 可现在,姜安生却撅得跟头牛似的。 平原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心里也有点烦,“姜安生,你非要挨鞭子,才肯说实话吗?” 姜安生别开头,不搭理他。 平原君气得拂袖而去,“行!明日本相再来,若你还是执迷不悟,我不再保你!” 等平原君走了,姜安生才动了一下。 他喊来狱卒,递给对方一块金饼,“还请去幼儿园,找一个叫姜月的女娃,让她……事成之后,她会再给您一块金饼。” 那狱卒顿时大喜,将金饼飞快塞入袖中,轻咳了一声,故作无事走了。 翌日清早,平原君刚出府,便看到跪在门口的姜月。 姜月拦下马车,双手端着木盒,嗓音嘹亮而坚定:“相邦,这是小东家给您的!” 莫非姜安生熬不住了,终于打算求自己了? 平原君走下马车,从她手中接过食盒。 打开后,他轻轻一愣。 里面是一碟小葱拌豆腐。 第一次品尝这道菜的时候,姜安生给他和信陵君出了个谜题,问这道菜寓意着什么。 他和信陵君都给出了不同答案,而姜安生却说,是“一清二白”。 姜安生送来这道菜,是想说自己一清二白,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没犯过的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