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 嬴政皱了皱眉,又是蛊虫。 虽不知蛊虫是何物,但听名字似乎是一种虫子,可阿兄体内怎么会有虫子呢?之前长出白头发丝,也是因为这条虫子吗? 压下心中疑虑,嬴政开口叮嘱,“阿兄以后莫要再吃这种药了。” 嬴政暗暗想,等饿死这条臭虫,阿兄就不会遭罪了,还能重新拥有漂亮的黑发。 虽然白发也很好看。 “不吃了不吃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姜安生不至于自讨“苦”吃。 “我去找蒙骜老将军。”姜安生摸摸嬴政的脑袋瓜,“你去吗?” 嬴政摇摇头,“李斯呈上来的推恩令,政儿还没研究透彻。” “行,那你继续。” 姜安生拍拍屁股,走人了。 等他走远,嬴政转头问疡医,神色严肃,“你可知,蛊虫是何物?” “蛊虫?”疡医抚了抚白须,“太子说的是蛊吧,传闻百越之地有一族,喜在器皿中豢养毒虫,称之为蛊。” 嬴政:“那毒虫若是入体,会如何?” “那毒虫稍微碰人,都会致人中毒,更何况入体呢?”疡医摇摇头,“不过小人年轻时走南闯北,倒是听说过有些蛊虫入体,以自身血肉滋养,可发挥些许奇效。” 嬴政微微垂眸,眉心紧蹙,“除去自身血肉,还有其他食物可以滋养蛊吗?” “诸种毒虫,习性各别,所嗜之物自然亦不相同。”疡医点点头,“它们或许会进食其他食物,但定然也喜好血肉。” 嬴政:“若是不给那蛊虫进食他物……” 疡医:“必会吞噬寄体血肉,如同人一般,饿极了便会噬食自身血肉,最终形容枯槁,油尽而亡。” 嬴政蓦地攥紧掌心。 不愧是当太子的 根据几天的暗中观察,嬴政发现,姜安生吃嘛嘛香,精神气儿也很足,大冬天的在军帐里打八段锦,脸蛋红扑扑的,人也特别热乎。 疡医来把过几次脉,都没有异常,身体也非常健康。 但嬴政还是放心不下。 这蛊虫留在阿兄体内,终究是个祸害,而且看阿兄的反应,似乎也拿这蛊虫没有办法。 嬴政暗暗想,如果不想让蛊虫吞噬阿兄的血肉,他就必须为阿兄提前作安排,无论是能够驱逐蛊虫的人,还是能压制蛊虫的提神散,他都要尽早备全了,以防万一。 嬴政问疡医,“那提神散里都有什么药材?” “主要是丹砂、煅磁石、金箔、石菖蒲、醒心杖、麝香、艾片什么的。” 疡医将药方拿出来,“不过安生君初次寻小人时,要的只是丹砂。此物有毒,如果过量食用,定会肾脏衰竭而亡……” 想到什么,疡医微微瞪眸,“当时安生君想将整个瓶罐的丹砂尽数吞下去,还好小人拦得快,莫非安生君体内便有蛊毒虫,而那蛊毒虫恰好喜食丹砂?” 倒也有可能。 嬴政摸了摸下巴,“那你可知,何处高产丹砂?” 疡医:“巴郡涪陵一带,盛产丹砂,当地有一个家族专门开采丹砂矿做生意,稍稍一打听便知晓。” 巴郡么。 嬴政暗暗记下。 离开医帐,嬴政瞥了眼寸步不移保护自己的吴琼,“孤刚刚与疡医所谈之事,以及跟在孤身边听到的一切,都莫要告诉阿兄。” 吴琼“哦”了一声,“本就不在雇佣分内。” 嬴政满意点头,“孤会跟阿兄要两罐可乐,赏给你。” 吴琼:“一罐就行。” 嬴政:“你可以分两次共饮,下一次就不用舔着脸跟阿兄要了。” 吴琼:!!! 对哦。 不愧是当太子的,脑瓜子就是好使。 吴琼:“好!” 嬴政掏出手机,上面已经存了不少号码。姜安生每向外给出一个手机,都会把对方的手机号存到他手机里,美名其曰“我的势力便是你的势力”,想差使时就尽管差使,不用跟他说。 被这样信任着、宠溺着,嬴政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甜,旋即面上又浮起一丝沉重。 所以他绝不容许,阿兄被那该死的蛊虫吞噬掉性命。 找到李冰的号码后,他拨去了通话。 与此同时,蜀郡。 李冰正啃着玉米棒棒,看着自家二郎与公子嬴绍正研究自建房水电走线,腰间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动静。 他翻出手机,发现上面的号码来电,竟然不是姜安生,也不是秦王。 挠了挠脑壳,李冰接通了电话:“喂?” “李郡守,”手机那头传来嬴政微沉的嗓音,“孤乃太子政。” 太子政……太子政?! 李冰吓了一大跳,连忙蹦起来站好,手里的玉米都扔到一旁的盘子里,“太、太子政,不知有何事?” 太子政怎么会有他的手机号? 难道是安生君给的? “你离巴郡近些,可知巴郡涪陵一带有盛产丹砂的家族?”嬴政问道,“不知也无妨,你差人去一趟,与那家族搭线,孤日后用得上。” “另外,问问那边,可有什么毒虫喜食丹砂。” “是,下官这便去办。不过太子政问这些是为了……?”李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不必知晓。” 电话挂断后,李冰挠了挠脑袋,“这太子政,年纪不大,还挺高冷。” “嬴政来电话了?”嬴绍听到动静,凑过来问道。 “嗯。” “真羡慕这小子啊。”嬴绍满脸忮忌,“听说他现在跟着先生在打魏国,肯定天天跟在先生身边吃好饭。” 虽然以前在宫里,也天天吃好饭。 “是啊……”李冰捧回玉米,继续嚼嚼嚼,“老夫也想念安生君做的饭了。” 虽然临走前,姜安生教府里的厨子学了那些菜式,但味道都不如姜安生亲手做的正宗。 啃完玉米,李冰起身抹了把嘴,安排郡府里的下吏去拜访巴郡。 …… 楚国。 楚王的心情非常糟糕。 秦国的大炮威力无穷,魏国短短一个月就失去了自己的王城,而魏王更是身败名裂。 信陵君为了保全魏国百姓,将魏王推到了前面,而秦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楚国,秦国必然会用相同的路数对待楚国。 曾在秦国为质十几年,楚王自是清楚秦国的强盛与狡诈,而楚国当权最盛的是春申君黄歇,而非他自己。 秦国若是灭掉楚国,黄歇作为权倾楚廷的权臣,必然会遭到秦国的处置,如果黄歇想要保全自身,要么带领所有楚国宗室拼死一搏,要么便是如信陵君一般,提前“出卖”楚国宗室。 楚王不知道,黄歇会选择哪一个。 当年他在秦国当质子,父王病重,他身为太子若不回去,王位便会被其他兄弟夺走,可秦昭襄王却不肯放他走。 是黄歇,冒死设计让他金蝉脱壳,他的王位,是黄歇拿命赌来的。 而他也知恩图报,给了黄歇偌大的权力。 楚王倚着凭几,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但对黄歇,他下不了手。 那黄歇呢? 他心里,是否还一如当年呢? 良久,楚王吩咐侍卫,“传春申君。” 黄歇到时,看到楚王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杯酒盏,他微怔,旋即沉默地行礼,“大王。” “春申君。” 楚王示意黄歇坐下,他深深望着眼前已经年过花甲的老者,“寡人近日,常想起当年在秦国当质子时,你拼死护送寡人回到楚国。” 黄歇垂下眸,扫了眼案上那盏尚未动过的酒盏,长须随垂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语声沉缓,“臣不敢居功,彼时臣不过是一陪臣,所做一切,只为楚国储君能够归国承继宗庙。若当年事败,臣一死而已,本就是分内之责。” 他抬眼,目光与楚王相接,眼底是看不清楚的情绪,“只是一晃十数载,昔日咸阳馆舍的困厄再现,我楚又要面对强秦的威逼。” “大王……” 黄歇眼球浑浊,眸内却闪烁着透彻的精光,“臣思虑许久,秦国炮军所向披靡,以楚国的兵力无法阻挡。既如此,不若直接带兵南下,占据南方百越等地,另建国度!” 没有野心的诸侯国不算好王朝! 闻言,楚王精神一振。 是啊~ 秦国想要的不就是诸国一统,改朝换代么? 与其带着楚国士兵拼死一搏,不如南下攻越,迁移国都,保下熊氏宗庙,然后东山再起。 百越等地虽条件艰苦些,但只要卧薪尝胆,不与秦国正面交锋,百年之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春申君,此法甚佳!” 楚王畅快地笑了笑,举起案几上那杯酒盏,朝黄歇一举,接着一饮而尽。 黄歇眸光微闪,见楚王饮下酒,这才展容而笑,“为大王分忧,乃臣之本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