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安本还有点心虚,无意识瞥到青黛的眼神,在火把照耀下,青黛的眼中闪出满满的鼓励。 有了师傅的鼓励,这干劲不就来了。 思安把心一横,开始问候管家的全家老小,祖宗十八代,甚至家中的猪狗牛羊,老鼠蚊子也没放过。 巡防卫站在旁边听乐子,当看马戏一样围观,若不是正在当值,甚至还打算也双手环胸,然后嗑瓜子。 一个是皇亲二品郡主,一个是侯爵三品侯爷,谁也惹不起,只要他们不打架,甭管他们怎么吵。 思安越说越上头,越骂越得劲。 “怎么了!爷爷我就是看你不服,鳖孙王八羔子,你儿子还得叫我一声祖宗!” 祖宗! 祖宗! 这两个字回荡在许府管家耳边,似乎触到了他某根弦,他平日趾高气昂,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看到管家眼神闪过几乎要蓬勃而出的怒意,思安乘胜追击: “你孙子得叫我一声老祖宗!” 老祖宗! 老……祖……宗…… 管家感觉怒气已经顶破了天灵盖,他咬牙切齿: “妈……了……个……八……字……,弄·死他!” 战鼓响! 开战了! 思安眼疾手快一把把崔大人拽了回来,两边的护卫拿出家伙事就开始了火拼。 一瞬间,一根根擀面杖上下翻飞。 两边竟默契得没一个人拿刀。 巡防卫的头头呸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嗖一声拔出了刀:“这群瘪三!兄弟们,保护郡主!” 巡防卫的人迅速加入了火拼群体。 这个瞬间,青黛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思安一把拽回崔大人后,派了几个心腹保护好他,在巡防卫冲进来的时候,找了个机会拿了根手臂粗的大木棍,对着巡防卫头头的后脑勺就是一蒙棍。 火把早在刚打架的时候就灭了,侯府门口的灯笼可照亮不了这么多地方。 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叫传了出来: “谁特·么敲老·子后脑勺!” “都给老·子绑了!” 拉倒吧,能绑这么多? 你敢绑侯府的人? 还是敢绑郡主的人? 思安这边都是有备而来,陆家世代从军,百年将军府,家中府丁都是按照边军规格训练,这种摸黑的时候用的军阵更是有效。 长乐侯可是文人,懂权谋,懂政治。 但他不懂打架啊,术业有专攻。 没一会侯府的家丁就没得打了,思安还指挥自己人装模作样对着地对着天打,就等长乐侯府去叫人增援。 果不其然,一会长乐侯府又涌出了几十号人。 侯府再厉害,豢养的家丁也不能超出定数,能有百人已是极限。 差不多了! 青黛行事应当方便许多了,现在就是要再撑会。 思安拿起木棍又悄悄摸到巡防卫头头身后,只不过刚举起木棍,那个头头突然就转了身:“哪个王·八·蛋!” 四目相对,侯府的灯笼照耀着两个人的脸,红的红,白的白,煞是好看。 思安挤出一丝笑容:“哎呀,董军头,看错人了,失敬失敬!” 董军头:看错你个姥姥,他身上这身巡防卫头头的衣服是摆设吗。 董军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只手摸着后脑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咬牙切齿:“陆二郎君,你可看准点吧!”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陆思安:就是看准了才打的。 崔大人躲在角落看着思安这小子,突然觉得顺眼许多。 三方焦灼之际,一个信烟冲天而起。 红黄蓝。 是陆府的信烟。 暮云找到了。 就在长乐侯府。 思安不再理会董军头,从大氅里嗖一声拔出了藏着的长刀: “兄弟们,跟我去救你们嫂子!” 陆家和崔家的家丁纷纷掀开外衣,抽出了长刀。 崔大人:似乎哪里不对……什么嫂子……这小王·八·蛋,回头再收拾他! 侯府家丁都趴下得差不多了,巡防卫正在挨个绑人。 这个当口,董军头长刀一横,拦住了思安的去路:“陆二郎君,打个架,关几天就出来了,持械闯侯府,视同反叛,可是灭族之罪,我们这帮人,当年谁没承过大将军和大都督的情,今日我得给您提个醒,不能让您犯糊涂,您可掂量清楚了。” 这话委实是真心话,思安突然对敲了董军头一个闷棍感到非常愧疚。 这要是在往常,他非请董军头喝个三天三夜不可。 不过,此刻的他眼神无比笃定:“多谢董大哥,不过,要是你的老婆被人抓了,你会不会也和我今日一样,拼了命也要救她出来!” 董军头一愣,随后收回了刀。 “明白了!” “兄弟们,保护郡主!” 侯府的管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听到这句保护郡主,在心里骂了一万句娘。 保护你大·爷。 沆瀣一气的狗·东西。 也不看看现在趴在地上的人是谁,谁打败了谁看不见吗。 管家撑起半个身体,指着董军头恶狠狠的威胁:“好你个兵痞,待我们侯爷明日去找了你们顾使,非卸了你这身狗皮。” 思安左手右手交换了一下木棍和长刀,举起木棍趁乱对着那管家的后脑就是一懵棍。 屁话真多。 管家眼前一黑,趴了下去。 崔大人看着思安即将冲进侯府,大声叫道:“思安!” 思安闻言止步,回身看着崔大人,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神色轻松的露出了笑容:“崔伯伯,我去救暮云。” 崔大人知道,他说的轻松无比,心里却已经准备拼死一搏了。 他是还未开始看这个世界的少年,十八岁的少年。 崔大人慌忙跑了过去,顾不得礼仪,拦在了他面前。 “你就在这站着,不准进去!” 思安不可置信:“崔伯伯?” 什么时候了,还搞腐朽那一套? 崔大人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长刀,对着他身后的府丁大声道:“老夫命令你们,都在这站着,不准动。” 护卫们全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崔大人。 崔大人说完转身朝里,看着长乐侯府的门匾,神色视死如归:“老夫一人进去,救不回云儿,老夫就自刎在许府,老夫不信,这一腔热血就不能损毁这肮脏之地分毫。” 他是读书人,铮铮铁骨,笔有千金。 可终究是凡人,骨头硬,却又易碎,抗不过别人一招。 崔大人持刀便往里面闯。 思安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受得了这个,举起手上木棍就喊道:“兄弟们,咱们陪崔大人闯一闯!” “闯一闯!” 林三为首的护卫们大声呼应着思安,拿上家伙事就要往里面走。 董军头和巡防卫的人肃然起敬,他们平日谁不曾被长乐侯府欺辱过,只是长乐侯府门槛太高,得罪不起,只能暗暗吃亏。 哪怕有没被长乐侯府欺负过的人,面前这读书人的骨气也让他们敬佩,特别是长辈对晚辈,上位者对下位者,竟然对家丁对府奴,也有这样的回护之心。 千钧一发之际,陆瑾和楚鸢的马车赶到了。 看到面前的场面,陆瑾大声道:“崔大哥!” 思安一听声音,瞬间眉头一松,他回头看着陆瑾,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叔叔!” 陆瑾下了马车,楚鸢也掀开帘子跟了出来。 陆瑾小声道:“阿鸢,你呆在马车里,别出来。” 楚鸢伸出手,要陆瑾扶她下马车:“叔叔,今夜之事若没有我,他们便是造反。” 陆瑾一思虑,也就伸了手,扶住她的小臂,护送她下马车。 楚鸢走到府门前,对着还想抵抗的侯府家丁冷声道: “孤乃永宁公主,让许昌速速滚出来迎驾!” 六品御史台郎中他们不放在心上,一品永宁公主,位比亲王,若是忤逆,就是杀头之罪。 侯府府丁放下刀跪下行礼。 “奴才这就去通禀。” , 深冬的长安,是滴水成冰的季节,淅淅索索的,似乎又开始下雪了。 楚鸢裹着厚厚的斗篷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怕冷极了。 一把伞遮住了微微火光,也遮住了风雪,她侧头,看到了为她遮伞的陆瑾。 陆瑾笔直的站着,目不斜视,他身侧站着崔大人和思安,都跟在楚鸢身后。 许久后,长乐侯姗姗来迟。 作者有话说: 无 黑暗于我已是光明青黛,开干吧! “臣参见公主!” 长乐侯不情不愿的跪下行礼。 长乐侯许昌五十有余,看着十分精明锐利,身上少了几分读书人的清贵,反倒是多了不少奸臣的算计心机。他这一路靠着踩踏别人的尸骨上位,成为了这人上人,用了楚鸢外祖父的封号,干着的却是丧尽天良的事,实为可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