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回头提醒有些走神的陆瑾:“叔叔,可是累了?” 累了? 怎么会累。 陆瑾收回走神的心,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怎么会,今夜,还很长。” 他走到她身边,从袖中拿出一块绣帕包着的糕点。 “来不及准备,你垫口东西。” 一路都太匆忙,又高度紧张,只有这一刻,他稍微松弛下来,才想起楚鸢一整晚都没吃东西。 楚鸢接了过去,却又小心翼翼放进了袖口。 很宝贝的样子。 “里面有好酒好菜招待,饿不到我,叔叔不用担心。” 陆瑾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像是夏日,发丝轻轻拂过丝绸的缎面一样。 等了不过一盏茶,国公府大门就开了,毕竟来的是一个公主,一个郡主,还有一个侯爷,一个侍郎。 自然,今夜来的若不是楚鸢,这大门,怕是也不会开吧。 管家出来迎接,说殿下和国公已经在前厅等候。 太子是储君,就是半君。 君等候…… 长乐侯是他的人,那么,他等的是长乐侯,还是楚鸢? 长乐侯,应当还不配让太子等候。 他等的人,应该就是楚鸢。 可是,按理,一个亡国公主,也不配让太子等候,更何况是一个卓然大国的太子。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在许昌身上瞟了一眼,感觉不对劲,眼角又在陆瑾身上来回睃睨。 作者有话说: 无 殿下,她在胡说啊楚鸢:你猜殿下信不…… 国公府的下人在前面引路,楚鸢和陆瑾紧随其后,而青黛则是拎着绑成粽子一般的长乐侯跟在他们身后,长乐侯嘴里还塞着那块又臭又咸的破布。 国公府所有下人对这样的一幕都非常默契的视而不见,只管眼观鼻,鼻观心。长乐侯平日也是国公府的座上宾,能够上桌说话的人,如今的场面,国公府的人能这样面不改色,毫不震惊,让人唏嘘。 权利之巅,今日的他,明日的你,都是一个样的。 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国公府的前厅真大,楚鸢想着,这前厅,怕是要媲美安南王宫的宫殿了。 正座之上,坐着大夏国的太子,锦缎莽袍,熠熠生辉,贵气不可直视,面容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倦怠。 楚鸢却从那从里至外的尊贵中,看出几分疲惫,以及谨慎。 她自己也曾身居高位,看人自然不是臣子看上位者的心思。 萧国公是臣,哪怕是他的舅舅,亦是他的岳丈,仍旧只能站着随侍在侧,这就是权力的魅力,这就是那个位置的魅力,这就是为何那么多人拼尽所有,包括人性,也要站在那里的原因。 青黛把手中的长乐侯往地上一扔,和陆瑾一起行了礼。 楚鸢似乎犹豫了一瞬,随即坦然的撩起裙袍,跪了下去。 被塞住了嘴躺在地上的长乐侯呜呜哇哇,不知说什么,只是眼神一个劲看着萧国公,似乎是看到了靠山。 太子面色和润,温声道:“公主和郡主深夜前来,想必是受了委屈,快起来吧。” 陆瑾还跪着。 太子又看向长乐侯:“许侯这是怎么了?” 萧国公这才沉声:“一身血污,也不怕脏了殿下的眼。” 话是对着长乐侯说的,音却是说给另外三个人的。 楚鸢低着头,平静的回答:“殿下,长乐侯意欲刺杀我与青黛,为求自保,只能掳了侯爷,我初来乍到,不懂大夏规矩,安南都说殿下铁面无私,我只好来此求殿下主持公道。” 长乐侯:? 她说啥? 她说的每一个字长乐侯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不认识了。 萧国公沉着脸,看不出喜怒,却因为楚鸢这句话微抬了下眼皮。 太子是君,天然高贵。 萧国公是臣,身份悬殊。 可,真要选个对手,楚鸢会毫不犹豫选择太子。 萧国公这样的人,深如海,暗如墨,权如天,看不透,猜不着,想不明。 他因楚鸢一句话抬了下眼皮,已是难得。 站着的是臣,却不一定是臣。 坐着的是君,却也不一定是君。 这个体验,楚鸢再明白不过。 太子还没说话,躺在地上的长乐侯已经惊呆了,他板动着身体,像一条鱼一样煽动着鱼鳍,也就是他的脚和手,疯狂呜呜哇哇。 这个罪名下来,许家九族都得被埋。 他的动静实在是大,本来是脸朝着楚鸢侧卧,竟然已经以自己的肩膀为轴点,画了个圆圈,强行把脸板过去朝着太子,好让太子看清他的挣扎,他脸上的伤痕,他的委屈和天大的冤情。 而他的鱼鳍,不,脚自然也就对着太子了。 他仿佛一个睡美人的卧姿,横卧在太子眼前。 还好萧国公家客厅足够大,不然都不够他板的。 这一幕十分滑稽,太子只能开口:“纵然有天大委屈,公主也先允了给许侯松绑吧,不管怎样,也得听听他的说法。” 这已经极大偏向楚鸢。 也算是给了楚鸢极大的尊重。 楚鸢答是。 青黛的剑还握在手中,在太子面前,不缴械已经是格外开恩,不好再拔剑。 当然,她更不会用手给长乐侯解绑,更何况,她丝毫不想给长乐侯松绑,于是,青黛就那样站着没动。 萧国公府懂事的管家上前给长乐侯松绑,又扶着他起来。 那破布一离开嘴巴,长乐侯就犹如开了闸一般,也不管手指传来的疼痛,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哭诉。 “殿下,国公爷,你们要给微臣做主啊!她……公主所言之事简直就是子虚乌有,明明是今日下午郡主一鞭子打残了微臣的女儿,晚上陆府和崔府的人又上门攻打长乐侯府,今日宾客和巡防卫的人皆是见证。” 长乐侯声泪涕下:“殿下,殿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她们,竟然还削了微臣一根手指。” 长乐侯举起他的断指在太子面前招摇,十分凄惨。 断指,奇耻大辱。 全是人证,确实比楚鸢说的更有信服力。 太子一时不好言语,转头去看楚鸢,却见她神色平静,低眉凝神听着长乐侯的话,既不辩驳也不承认。 她旁边青黛的表情和她简直一个模子。 连萧国公都忍不住瞟了她一眼。 太子柔声:“公主,许侯所言……” 是不是真的? 楚鸢摇摇头:“殿下,长乐侯简直一派胡言,今日下午,明明是他女儿辱骂我在先,青黛不过稍加惩戒。” 长乐侯简直要跳起来了:“稍加惩戒能把人骨头打断了?把人打残了?楚……公主,你这是强词夺理。” 楚鸢:“侯爷也同意您女儿辱骂我了?” 长乐侯:“我……” 辱骂公主,不杀了你女儿就不错了。 楚鸢没有理会他:“晚上攻打侯府更是无稽之谈,明明是侯府留了崔娘子,又过了宵禁崔娘子回不了府,崔大人着急,这才请我一同去接崔娘子。是也不是,侯爷?” 楚鸢:给你留了退路,你接不接? 当场说侯府世子残暴无仁,哪怕侯府被惩处,崔娘子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有了上一个教训,长乐侯只能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稍顷,他又反应过来。 “殿下,她,她在颠倒是非,今夜攻打侯府之事,巡防卫都见到了。” 楚鸢顺着话茬:“巡防卫?恳请殿下宣巡防卫来说明此事。” 事已至此,已是骑虎难下,两边势成水火,必须要有个决断,否则谁都不会让步。 太子只能颔首。 萧国公眼神示意,管家已经飞跑了出去。 巡防卫的人来得很快,雪夜快马而来,来的是董军头和他上级,董军头作为在现场的人证,已经被他上级出言“纠正”过了。 “启禀殿下,今夜正是小人执勤,陆府与崔府家丁手执木棍等物,在长乐侯府门口要人,后来郡主带着一位娘子出来,陆府与崔府家丁便都回去了,也是由小人监督回去的。” 足够了。 有要人这两字,攻打便不成立了。 董军头的上级恶狠狠剜了他一眼,董军头跪得笔挺,仿若未闻。 太子挥手,巡防卫的人退了下去。 长乐侯一下子语塞,也是那一瞬间,他陡然冷静了下来。 “殿下,公主说微臣刺杀她与郡主,请问公主,您有何凭证?” 楚鸢转头看着长乐侯,脸色竟然黯淡了下来。 “殿下,侯爷两次派人刺杀于我,一次在回陆府的大街上,一次就是今夜陆府与崔府家丁,以及巡防卫撤走后。” “我无凭无据!” 长乐侯微不可觉的冷笑了一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