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亲眼见过什么是尸山血海,什么是万亩良田荒成枯山。” “你究竟是为了你的野心,你对权利的野心,还是为了安南百姓的尊严。” “他们食不果腹,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你和我谈尊严!” “什么是尊严?他们吃饱了,穿暖了,有力气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父母和孩子,那个时候,我们才配谈论尊严!” “你要让他们再用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的生命,陪你去谈一场虚无的尊严。” “你与楚懿何异?你与刽子手何异?” “永宁城的满城尸首,你忘记了吗?你的良心呢?” 她厉声,最后,哀求着开口: “商也,怎样,你才能放弃起兵?” 他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 她无力的垂下了手,失望,彻骨的失望。 他的沉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愤怒,他不断摩挲着楚鸢的后背,他的焦急和慌张难以掩饰。 而这一刻…… 和当年一样,那熟悉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慢慢起来。 无力,温热,酥痒,是漫萝蜜蛊虫入体后的感受。 她几乎站立不稳。 还有,熊熊燃烧的欲望。 商也抱起了她,低眉不敢看她的眼睛,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颤抖着指尖去抚摸她的脸。 楚鸢的泪成串流下。 “别哭,阿鸢,别哭……”他慌乱得不成样子,不断去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那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商也,你怎能……如此待我,你明知,三年前的楚祀,就是这样对我,你怎能,让我再一次重温那个噩梦?” “对不起……阿鸢,对不起……” 他更加慌乱,却在她泪水中坚定了心念: “可,今天……阿鸢,能不能,把今天当成我们成亲的日子?” “我一个人在安南,太孤独了。” “这个世间,我太孤独了。” 他握住她的双手轻声恳求。 楚鸢痛得无法呼吸: “权力,才是这世间至毒之物,让我失去了所有。” “权利,是我的诅咒。” “我注定这一生,所爱都会因权利而失去。” “楚懿说对了,他的诅咒应验了!” “商也,我真的好难过,为何是你!” 她闭上双眼,失望至顶,理智,也就彻底回归。 商也摇头:“不,阿鸢,权力是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它给了我勇气,也给了我尊严。” 楚鸢无力的笑了,努力让笑容显得不那么悲伤: “今天不是成亲的日子吗,不喝一杯交杯酒?” 商也的眼睛亮了,他看着楚鸢跟着笑了:“好,阿鸢,你等我!” 他满是期盼,起身去倒酒。 楚鸢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换她看着他的背影。 原来,看着一个人的背影,是这样的感受。 他身形颀长挺拔,容貌俊朗刚毅,带着皇族之后的清贵,也带着安南人的野性和不羁,他不喜言笑,如高山寒冰,是那么多少女心中的少年。 可,楚鸢只看到了他的…… 冰冷,孤独,没有希望。 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背影,忍受着触不可及的痛苦。 她懂了,也晚了。 他倒了酒,端着两杯酒回头,笑容和希望交织在脸上。 红烛高悬,龙凤杯,鸳鸯被。 他是真的想与她成亲。 楚鸢朝着他笑了笑,满眼心痛,眸中全是泪,艰难地开口: “商也,我们……终是殊途了……” 然后…… 寝殿的床突然打开,她转瞬消失在他面前。 商也怔愣了一瞬,丢下酒杯飞一般奔了过去。 可,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他发疯一样甩开被褥,去看床板和找机关,甚至抽出剑去撬床板。 “来人,来人!” 他叫了人,把御床掀开,砸成了稀巴烂。 可,仍旧没找到楚鸢消失的机关和位置。 “去找!去找!快去……所有人都去……” 他的声音,几近癫狂。 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在紫宸殿到处劈砍,茫然得不知所措。 他从未如此失控。 大批护卫冲出皇宫,搜寻着大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商也仍旧拿着剑,立在紫宸殿门口,他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他期待着,楚鸢能像来时一样,骑着白马出现在他眼前。 可白马呢…… “马呢?” “回少帅,陛下进来时让放出城去了!” 呵…… 阿鸢,不愧是你啊。 他孤独的站立在那,心似乎彻底空了。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楚鸢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绊,那个少女,才十岁,带着面具出现在斗兽场,砍杀了十几人,拉着他的手逃了出去。 教他真正的武功,教他捕猎,教他生存,教他种庄稼,带军队,抵御敌人,也教他驾驭敌人,让他们成为自己人中的一部分。 她好像天生就什么都会,又好像天生就是悲天悯人的人。 她太完美了。 他感到恐惧,感到锥心一般的疼痛。 他不敢回忆楚鸢的眼泪,他不敢去看她眼底的失望。 却又贪恋她的泪水,那是为他留的泪水,那也是因为爱之深,才会那样觉得失望。 阿鸢,阿鸢的心里是有他的。 一定是的。 若是没有,她怎么会独自一人来见自己,怎么会选择在黑夜,她想让自己放下。 可是,他不能了。 他做不到。 今夜,就当他们成亲了吧。 商也的心底交织过千百种的情绪,可我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 漫萝蜜! 阿鸢中了漫萝蜜,是自己亲手下的蛊虫,若是无人解蛊,她会死掉,一想到阿鸢会死掉,他觉得这世间一切都不重要了。 可是,阿鸢那样聪明,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掉,她会找人解蛊,会与别的男子…… 交欢。 商也怒极,双眼猩红,心底的痛楚无法发泄,他死死的按着手中的长剑,低头的瞬间,看到了手臂的伤口。 上面,还有楚鸢刚才为他洒的金疮药,以及她亲手包扎的白布。 他贪恋的看着那块白布,一遍一遍的抚摸。 阿鸢,太痛了。 这个人世间,太痛了。 要是能够一直在永宁城多好,一起剿匪,一起训练士兵,一起打猎,一起,一起和百姓们过年。 稚嫩的少女与他一同成长,最终,长成了倾城绝代的公主。 她是城主,她是公主,她是陛下。 他永远只能在她身后看着她。 他脑中想起,她站在城墙上,他忍不住伸手去接她飞扬而起的长发,可,那发丝却像利刃,划伤了他的手指,他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只有权利,可以让他走到她身边,与她比肩,而不是,站在她身后。 可…… 一切都,不在了。 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到肌肤之亲了 阿鸢,我们的第一次少年不知疲 紫宸殿御床之下,陆执一把接住了跌落下来的楚鸢。 他飞落到地道的地面上,头顶的巨石瞬间合拢。 难怪商也掀翻了御床也没找到地道的入口,那上面还有一块巨石遮掩,除非凿穿这块几乎有一丈厚的巨石,才可能发现地道。 地道及其复杂,楚鸢整个人沉进陆执宽大的怀抱中,没有一丝力气,她娇软的指挥着他走出了地道,没入山林间,直到出现在一处院落门口。 院落被山林包裹,若不是他从空中飞跃而下,根本就看不到这里还有一处院子,院门口有两个青衣女子拿着灯笼翘首等候,待看清从天而降的人是楚鸢,这才放下了戒备。 “师傅!” 两个女子上前,看见楚鸢的脸色惊了一下。 借着灯笼的微光,她的脸上晕红一片,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绯红。 陆执焦急道:“你家师傅中了毒,快带路。” 青衣女子赶紧推开门带路,这是一处竹子搭建的小院,陆执随着两人来到正房的寝房,把楚鸢放在床上,回身看着两个女子: “你们可会医术?” 楚鸢眼神迷蒙,看着两个青衣女子道:“医术无用,你们……先出去,看着门,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 两人满眼心疼,点亮房中灯火后就迅速退了出去。 楚鸢用尽力气一把拉住面前陆执的杉摆,声音又急又无力: “兄长,我……我中了漫萝蜜,去山下找个男人,或者,如果你的暗卫有随行,都行……我还不能死……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