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眸看了自己身上的刀疤,有三处,是为她挡下的刺杀。 她越是对南宫商祁的死记得刻骨铭心,她越是难以忘记,那她也越是难以忘记自己。 既然不是唯一,那能让她记住也好。 楚鸢此刻却彻底释然了。 老王头说得对,她身上是神是魔,她能包容万物,也能宽宥自己。 释然之后是思考,是怀疑。 “难怪他们要瞒着我……司马云深,为何我们要经历这一切,如果,我不是这般强求,我不是非要施行安南册,会不会所有人都会过得不一样,都会更好?” 听到这个自我怀疑的问题,楚鸢看到了司马云深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抬头看向了自己: “公主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之所以坚定的,不怕死的做这一切,是因为有神女的指引,那个神女,就是你。” “没有人会后悔,南宫商祁也不会,他只是走错了路,他只是在这条路上没有坚持下去,千千万万的安南百姓并没有动摇,公主,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这比他们之间是否相爱,是否能够相守重要得多。 他们最开始的相遇,便是因为这个信仰,如果不是,那此刻他们已经走散,不会在这里出现。 “所以,我们哪怕全部死了,也会保住你!” 他补充。 楚鸢心内一轻,唇边含了笑意,抬了食指在他额间微点,语带揶揄: “司马老贼,这么多年了,你这句勿要动摇,是我最喜欢的,你也确实了解我,不必你们都为我送死,我只希望你们,都活着,好好活着。” “行了,你的伤口我看到了,你的伤疤我也看到了,把衣服穿上把,五月虽炎热,夜里还是凉的。” 她轻快的旋身往门边走去,在即将要开门的间隙,此刻才反应过来的司马云深哑然失笑。 “公主,臣,又输了!” 两人均是背对着彼此,她唇边勾起一抹笑,并未回头,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是你赢了……” 她的声音在关门声中飘了进来,合着夜风的微凉,吹散了他身上那一丝掩饰。 当夜,陆执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阿鸢不要我了谁不要你了 看着面前的陆执,楚鸢实在是忍不了了,主要还是实在受不住了。 “陆执,这是长安,你在安南放肆便算了,在这里能不能守一守礼,叔叔教的东西你都喂狗了不成?” 楚鸢生着气撵他。 陆执却比楚鸢还生气,他先是蹙眉看着这个狠心的女人,许是实在忍不住了,在若即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冲将过来把正在看书的楚鸢一把按倒,双手扶住她的双肩,眼尾发红的质问: “阿鸢,你答应了那个萧娘子什么?” 哦…… 这事啊! 楚鸢一下蔫了,眼神躲闪着不敢回答,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我……那个……我……” “不要逃避,阿爹都与我说了,说你今日答应了她,要她嫁给我!是不是?” 楚鸢没有料到陆执会这么大的反应。 “你在安南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努力喜欢上我,这就是你说的努力?” 楚鸢一个字说不出,手中的书册应声落地,她不得已抬手环上他的后颈。 “你……你先放开我,你身上伤还没好,这般动怒对伤口不利……” “你还知道我受了伤?我受伤是为谁受的?你居然还如此气我,楚鸢,你有没有良心啊?” 良心啊…… 她确实有,但是不多。 若即眼看这场戏即将失控,而此事罪魁祸首的的确确是她家娘子无疑,她怕血溅三尺殃及池鱼,懂事的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娘子,你自求多福吧。 楚鸢看今晚这一番安抚不可避免,只能语气柔软的讨饶: “郎君,那萧清欢用安南威胁我,我能怎么办,再说了,你有了娘子不是好事吗,你劲太大了,我实在……”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 堂堂公主,已如此屈尊,再往下,她脸面就当真别要了。 陆执却没有因此减少一丝怒意,反倒是增加了许多难受和心碎,又担忧楚鸢被他揉碎,他干脆将人捞起,自己坐在那贵妃榻上,将楚鸢抱坐在他大腿上,一手支撑着她的后颈,迫使她的眸子看向自己。 一字一句:“楚鸢,你当我是什么发情的狗吗?哪个女人都想上!我虽行伍出身,也十分爱洁,我陆执欢喜的娘子,便是只有你一个,旁人管他是谁我都不要。” 想是气急了,言语之间粗鄙无理起来。 “你心中无我,我不强求!既然你要我娶别的女人,好,我娶!你莫要后悔!” 言罢丝毫不给楚鸢反驳的机会,他起身将人重新轻放回贵妃榻,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虽怒及,到了门口仍与若即道:“照顾好你家娘子!” 楚鸢分明瞧见他眼角亮晶晶的,似是蓄了泪。 像是被遗弃的小狼崽,亮出锐利的爪子只是为了掩饰无助的内心。 她竟觉得心底一抽,像是被什么刺了一般,心脏突突的疼了起来。 楚鸢怨恨这般脆弱的自己,她拿过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两口,仍旧无法平复。 “若即!” 若即忙推门进来,刚才陆执离去时那怒意滔天的模样属实吓人。 “娘子,怎么了?”若即瞧楚鸢捂着心口紧紧蹙眉,焦急的上前。 “我心口疼……” 若即忙给楚鸢把脉,脉象除了急躁并未什么变化,只是漫萝蜜似乎有些躁动。 “娘子,这是护心丹,你吃一颗。” 药丸入喉,那种痛意仍未消散。 为何如此疼痛。 “青黛怎么样了?” 若即心疼的轻轻拍打着楚鸢的后背安抚:“郡主睡着了,梦中还在流泪,娘子,南宫少帅是不是死了,郡主才会这般难过,娘子才会成这样,浑然忘记了一切。” 楚鸢一怔,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若即,她怎么知道的? 看出楚鸢的神色,若即眸中含泪:“娘子,我们虽然是在你及笄后才跟着你的,但是这些年的生死与共,我和若离怎么会看不出来。” “娘子忘记了,我是大夫,娘子今日的表现,再加上我听到了世子爷对郡主说的话……” 楚鸢捂着心口,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娘子这次……确实做错了,世子爷对您是真心的,不过……他怎么能气您呢!” 提到陆执,楚鸢只觉心口更疼了。 “若即,好疼。” “娘子勿要想了,快睡一会。” “若即,你去照夜玉狮子看看,他回院中没有,若是没有,让照夜去找人,不要让他一个人出去……” 若即看她这样子哪里舍得走。 “快去!” “好!” , 暮鼓声已响过,陆执是巡防卫副使,可以在长安城自由驰骋。 他这些日子对外告假,只说要去查一宗紧要案子,暗处自然是魏延昭和孟长风偷偷去查,今日便是三人约好要碰头的日子。 为了不被怀疑,三人约在了琼楼玉宇,这里是平康坊的酒楼,唯一夜不闭户,通宵营业的地方。 这里也是陆执自称浪荡子,纨绔子弟身份的地方。 今夜一同相会的,还有三皇子和顾言玉,以及宋家大郎君宋意弦。 几人在雅间坐定,陆执先和魏延昭孟长风交换了消息,为恐人怀疑,三皇子叫了美人来作陪。 陆执心中怒意未消,不让美人近身便罢了,一直一个劲灌自己酒。 起先众人还未留意,反正他哪回让美人近过身,都是来光喝酒的,直到他一瓶又一瓶,似乎满腹仇怨无处诉说,大家才回过神来。 “安珩,你这是怎么了?哪家娘子惹你不快了?”洛言玉找死的凑上前来打趣。 看到洛言玉的脸陆执就想起青黛,想起青黛就想起了楚鸢,陆执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疼穿了,他举起酒壶猛灌,丝毫不理会洛言玉。 宋意弦离得近,赶紧一把抢下酒壶。 “小执,你怎么了?” 孟长风和魏延昭也看出不对劲了:“少帅?” 陆执此刻才觉苦不堪言,他与楚鸢的关系,是一个不能为外人道,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他就是想诉说都无处说起,只得摇头沉默不语。 三皇子招手唤来退开在旁的一群美人:“诸位姐姐,今夜谁能让陆世子展颜,这锭金子便归谁!” 看着桌上黄灿灿的金子,一群美人相视一眼。 “小郎君,倒不是瞧上您这锭金子,实在是世子爷这样貌,太惹人欢喜了。” 一位美人话音未落,娇娇柔柔上前便往陆执怀中坐去。 陆执虽喝了许多,到底是边军大将,耳聪目明,那美人尚未到怀中,他便旋身避开,蹙眉不悦:“娘子自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