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只剩下两人,还是这般深夜,还是这般烛火清明之时。 两人相对,太子眸色晦暗,却隐隐含着兴奋。 “公主并未欺骗孤,孤找到了天师,得到了别的消息,安南蛊王,并非只有一只。” 他直直的盯着她,仿佛楚鸢脸上任何一丝欺骗都能被他轻易捕捉。 楚鸢唇角溢出淡笑:“殿下,我从未说过蛊王只有一只……”说完抬眸看向了太子。 眼神中没有半分逃避和恐惧,反倒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兴奋。 太子眸色微亮,指尖不自觉回扣。 “在哪?” “在我身上!在……司马云深身上!” 司马云深…… 太子微眯了眼,似乎在判断楚鸢这句话的真假。 “公主知道安南起兵之事吧?” 楚鸢颔首:“殿下,我既然已经甘愿为殿下效劳,殿下又何必试探,司马云深此刻正被陛下扣在紫宸殿中,我不知道陛下是不是也知道这蛊王的消息,我只知道,到目前为止,司马云深并无性命之忧!” 两人目光碰在一处,不再掩饰的太子在楚鸢眸子中看到了自己。 疯癫,鬼魅。 “所以,公主的条件是什么?” “只要安南册落地,殿下想要谁的命,想要什么,我并不在意,甚至,我并不在意坐在皇位之上的人是谁!” 楚鸢也在太子眸中看到了自己,那个在安南皇宫中,嗜血而行的自己。 所以楚鸣背后的人,是不是太子? 安南若是动乱,陆清势必会带着镇南军回南境,那,对于太子来说,大皇子便再也没有了威胁。 楚鸢此前预想过这种结果,但是如果这样做,陆家也无法成为太子的助力,哪怕他登基,以后南境也会有无穷无尽的战乱,那他努力这么久岂不是白费。 再者,他是储君,怎会忍心生灵涂炭。 所以她推翻了。 “孤已经答应过公主……” “可殿下并未实现诺言,顾煜到安南后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这就是殿下答应我的,落地安南册?” 不快在太子眉心一闪而过,他径直起身走向楚鸢,在她面前半步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么主要如何?” “我知殿下不可能放叔叔去安南,那洛尚书,总可以吧?” “楚鸢,你认为,孤会让洛家再出一个首辅吗?” 他抬了手,玩味的趋向楚鸢。 光影恰恰遮住了楚鸢的衣襟,衣领下陆执的齿痕斑驳,只要太子再进一步,便是避无可避。 这个莽夫! 楚鸢内心咒骂,此刻却不得不后退半步,避开了太子的手。 指尖微曲,太子蹙了眉心。 正在此时,院外响起了那个莽夫的声音。 “我有事找阿鸢!” 太子与楚鸢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窗外,烛火幽幽,两人的影子洒在窗柩之上。 接着是青黛的拒绝:“娘子已经歇下!” 但陆执的执着与无耻又岂是青黛几句话便可消散的,若是他们动起手来,院中的人便藏不住了。 “我当真有急事……” 楚鸢回头看向太子:“殿下,我去打发了他。” 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楚鸢一眼:“陆世子深夜前来,想来两位关系还不错。” 上一次相见,他们还是针尖对麦芒。 楚鸢浅笑:“怎会,一个屋檐下彼此给些脸面罢了。” 说完不再停留,开了门直奔院门。 陆执还要和青黛纠缠,青黛握着腰间长剑:“滚!” 深夜佩剑,亲自在院外守候,这本就不寻常。 “兄长怎么深夜来此?我已歇下,有事明日再说吧!”楚鸢冷声走去,按住了青黛的手,眸间疏离毫无掩饰。 本还一直纠缠的陆执忽然唇角一展,乖巧的扔下一句好便转身走了。 青黛诧异的瞧了他背影一眼,又转头去瞧了楚鸢一眼,却见楚鸢唇角含了同样的笑意,已经转身回屋了。 “殿下久候!”楚鸢行礼走向书案后的太子,他已然回身落座,拿起了楚鸢书案上的账本查看。 “掌一国之财,如今屈尊理这陆府小账,公主可真是能忍耐。” 楚鸢的笑意跃然脸上,微扬长颈:“殿下,既然还是不愿意放洛尚书到安南,那……用司马云深来换,总可以吧?” 太子放下手中账册,扶额看着楚鸢:“司马家族在大都城可是根深蒂固,你要孤,拱手让出这等肥肉?” “与千秋相比,一时的得失又算什么,殿下怎会算不明白这笔账。” 楚鸢已快没有了耐心,可她知道,今晚这场拉扯还很漫长,太子没有拿到足够的筹码,是绝不会出手救司马云深的。 此刻,他才是猎人。 他要大都城,他也要蛊王,同时,他还想要……面前的楚鸢。 楚鸢自顾自在侧边圈椅中落座,闲闲拿起了一旁的茶盏饮茶,声音不疾不徐: “殿下,我虽不懂大夏朝堂,可我毕竟身为安南圣女,星罗棋布,本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我观朝晖,尚有三十载,太子又何必在微末踟蹰,白白废了光阴,我之所求,不过蝼蚁。” 锐利如剑的眸光凉凉掠来,楚鸢转头迎了上去,满目坦诚。 脖间一紧,窒息之感如影随形,楚鸢开始攒聘礼听话 哟,今日太子想演的,是这一出拉扯戏啊。 可楚鸢没有功夫陪他了。 恰在此刻,楚鸢的救星来了。 “孙女哟,快来看看祖母的宝贝!” 祖母的声音在院外呼天抢地的响起,十分有劲。 好祖母! 太子被生生打断,单手成拳直起了身,眉眼玩味的瞧了一眼书房门,然后回头觑着楚鸢。 楚鸢回以柔情似水的笑意,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太子,目不转睛的对外应了一声:“祖母,这就来!” 如此明显的送客,太子自然不能再留。 你既知我的心怀叵测,我亦知你的居心不良,既如此,便纠葛裹挟,一起在这深渊中相对吧。 “明日便是十五日,公主,孤在东宫候着你!” 眉眼竟带了一丝缱绻,亦有明晃晃的威胁,华贵的玄色锦衣在灯下耀目非常,晃得楚鸢眼疼。 “恭送殿下,我定会准时赴约!” 烛火轻微晃动,太子经过楚鸢身前时,两个影子在窗上纠缠在了一起,像极了两只厉鬼。 太子微微驻足: “公主,安南之事,勿要再插手,今日,是最后一次!” 警告不言而喻。 “是!” 留下她这条命已是不易,荣华富贵她随意取用,唯独权利,她绝不可再碰。 楚鸢眸底晦暗,揣测太子是否知道她回安南之事,若是知道,太子为何隐忍不发,无论是天子还是储君,都绝无可能忍让这种事情。 太子已然离去,救楚鸢的祖母自然也回去歇息了,大晚上劳祖母跑这一趟着实让楚鸢心酸。 陆执送完老夫人回松山堂,马不停蹄就冲进了楚鸢的寝房。 楚鸢扶额:“就不能敲门吗?陋习!” 老王头和陆瑾教的礼仪都学哪去了。 陆执乖巧的颔首:“阿鸢说的对,下次一定!” 青黛看着这个鸠占鹊巢的狗男人一脸不爽,双手环胸气鼓鼓的转身便出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