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点了点头,敦亲王虽然蠢些,但敦亲王福晋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就算惠贵妃有所意动,也得掂量一下是否出的起筹码。 “还是娘娘思虑周全,只要咱们什么都不做,便能安安稳稳的登上不必管她们之间的争斗。” 皇后好好的,权利地位都握在手里,并且放弃了皇上的宠爱,剪秋自然会为了主子的开心而想。 “不说这些了,叫太医院和御膳房都上点心,给皇上炖煮些补肾益气的汤水。这后宫啊,还是得遍地开花才好。” 剪秋应了是,又想起养心殿围房里的宫女:“听闻皇上叫围房里的避子药也停了,约莫能有几个好消息吧?” 都是些美貌的汉人,不仅皇后不放在眼里,就连剪秋都没往心里去。 “能有才好呢,皇上这仨瓜俩枣的皇子,本宫在跟妯娌们小聚时都有些抬不起头。” 皇后又扫量了一眼自己的活计,今日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走吧,去尚书房看看。” 皇后要看的不是皇子,而是另一边的公主。 到底是她亲自教导的,也是寄予了厚望。 (康熙时期确实有不少位山东的言官,其中李之芳是最有名的。历任过监察御史,十分的敢说。对山东的刻板印象再一次加深,哈哈。) ---------------------------------------- 沈眉庄36 “娘娘这里的花开的真好,这布置也有些意思,免了孩子们的磕碰。” 永和宫为了弘昭的成长,有些锻炼用的小玩意,都是按照弘昭的身高和喜好不断调整的。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用心了解孩子的成长喜好,才能更好的为其发展铺路。” 敦亲王福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把思量压在心底继续闲聊着:“是了,惠贵妃于孩子的成长一道颇有见解,妾身受教了。” 一旁的云舒拉了拉敦亲王福晋的袖子,指着院子里挂着的整齐的木头宝剑很是喜爱。 “云舒喜欢?这是弘昭和弘暖弘易的,惠娘娘这里还有新的,可要一观?” 云舒羞涩的抿着唇笑了笑:“可以吗惠娘娘?云舒也想看一看。” “自然是可以的。” 沈眉庄叫采星去库房又拿了一柄一模一样的过来。 “这些宝剑长的都是一个样子的。” 云舒远远的对比了一下,发现连上头镶嵌的宝石都是同色的。 “正是呢,他们兄弟三人就是如此,若有了一个不一样的,便只争那一个,吵人的很。” 虽是嫌弃,但沈眉庄的眉眼含笑,周身的气息从容温和,想来对三位阿哥都是喜爱的。 “正是这个理呢,妾身家中弘暄和弘晙瞧着小时候倒是好些,现如今年岁大些了,便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今日听贵妃娘娘一言,约莫着是妾身有些忽视了。” 沈眉庄嘴角勾了勾,顺着敦亲王福晋的话说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亲兄弟之间只要你和敦亲王好好疏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敦亲王福晋笑了笑,只觉得有些不好接话。 “怡怡兄弟情,亹亹仆驭力,有时也不好太过插手他们之间的矛盾,不若叫他们自行解决,福晋觉得如何?” 沈眉庄并不想插手这桩烂摊子,毕竟敦亲王是助力不错,但若是没有,其实问题不大。 毕竟皇上就这么几个儿子,弘时是个不聪明的,弘历是个不被喜爱的,弘昼是个身体不好的,弘暖和弘易两人是不上进的。她的胜券很大,没必要为了敦亲王走了这钢丝桥。 “娘娘说的有理,妾身受教了。” 敦亲王福晋知道惠贵妃并没有这份意思后,便收敛了心神,只专心的陪着云舒玩了一会儿便起身告退了。 回到敦亲王府,看着眼巴巴的敦亲王,她摇了摇头。 敦亲王长长的的叹了一口气。 敦亲王福晋想了想,有了柔婉的语气道:“爷,惠贵妃说的一句话妾身觉得没错。” “什么话?” 敦亲王蹲在地上拨弄着青砖上的花样没有抬头。 “怡怡兄弟情,亹亹仆驭力。” 敦亲王努力回想了一下:“文天祥?” “是,文天祥的【端午即事】。” 瞧敦亲王又要开始不耐烦,敦亲王福晋继续道:“这兄弟的情分,就连下人都看的明白。爷,妾身说句逾矩的,当初咱们这位皇上登基时,您和其他两位爷” 瞧着福晋一言难尽的表情,敦亲王直接坐到了地上。 “是是是,我们质疑老四,到处传播流言陷害老四,还联合朝臣抵制老四。” 说到这里,敦亲王捂住了脸:“现在叫老四原谅八哥九哥,好像是不太可能。” 岂止是不可能啊!敦亲王福晋心想,要她是皇上,早把这两个挑事精砍头示众了! “惠贵妃说,兄弟之间的事情应由兄弟自己解决。若爷真的想为八哥九哥尽尽心,不若” “不若什么?” 敦亲王放下手,整个脸被自己捂的通红。 “不若叫皇上拿爷撒撒气吧。” 放出来不太可能,这份郁气撒出去,说不定宗人府那两位能过的好点呢?可能吧? 敦亲王福晋也不确定,这位皇上那么小心眼。 不过,给她家爷一个希望,省得每日里没事干在家拉磨,耽误她和姐妹的跑马。 敦亲王若有所思的走了,宫里的皇上也颠颠嗒嗒的来了。 “今日敦亲王福晋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皇上现在在朝堂和别的地方可能还会用一些隐晦的试探,但在永和宫永远是直来直去的。因为他知道,试探在惠贵妃这里是最不好使的办法,会被教育小人行径。 沈眉庄手里拿着一本【南华经】见着皇上坐直了身子,语气冷冷淡淡的道:“左不过是你们兄弟之间那些事。今日听敦亲王福晋的话,怕是想着说些皇上不爱听的。” 皇上本有些生气,但是被沈眉庄后面那句不爱听的逗笑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朕不爱听。” 沈眉庄瞥了皇上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但立直标,终无曲影。皇上您说呢?” 皇上摸了摸鼻子,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感觉。 难得想起老八老九心态平和的时候,便开口问道:“那眉儿是如何想的?” 沈眉庄翻了一页书,不紧不慢道:“【论语季氏】中有言:君子之远其子也。皇上可知何意?” “是陈亢问伯鱼,是否得到过孔子的特别教导。伯鱼说与其他学生并无不同情况。是在形容一种公平的教育理念。” 沈眉庄点了点头:“这就是臣妾要说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子女不和多是家中长辈的失德。若想子女和睦兄友弟恭,长辈应有教无类,方可百年后得团圆美满一家。” 皇上拍了拍沈眉庄的手,真想让先帝和太后听听他的惠贵妃的教导啊。 “所以眉儿是赞同朕对老八老九的处理了?” 沈眉庄并未诚惶诚恐起身,还如方常一般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臣妾赞同也好,反对也罢,皇上也无需放在心里。 子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便是您已经做过的事,有什么好说来说去的?您想开了不计较是兄弟之间的事,没想开继续这般也是前朝的活计,跟臣妾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沈眉庄坐起了身:“不过,臣妾还要多一句嘴:【颜氏家训】中有一言:有偏宠者,虽欲以厚之,更所以祸之。【尚书洪范】中也有记载: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 望皇上在对待皇子公主时,能做到这两点,便足以。” 皇上:我记着我是来问话的啊?怎么又变成听课了? 第二天的朝堂上,皇上一眼扫过看着敦亲王那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十分得辣眼睛。他并不想知道敦亲王有什么想法,只当做看不见。 谁知道敦亲王下朝后跟着他回到了养心殿。 “你到底要做什么?” 皇上看着喝了三盏茶吃了六盘点心的敦亲王有些生不起气来。 敦亲王犹豫了一会儿,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说道:“要不,皇上您打我吧!” 皇上脑袋后仰,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您要是讨厌九哥他们,你就打我!给你出出气。你出点气了,就给九哥他们送些好吃的。 等我好了,你再打,本王就靠这一身肉,给九哥换点好东西。” 皇上想了想,请出了先帝晚年时的拐杖。 这不打白不打。 敦亲王说到做到,站的笔笔直直的,一点也不带跑。 被皇上打的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带着口令去了宗人府。 看着瘦弱的没有人样的九哥哇的哭出了声。 “九哥,你快吃,我给你带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