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淑皇后虽然喜欢立规矩,但是说两句好听的就能哄住。臣妾得了庇佑,已是莫大的恩德,不忘本,方能守住本心。” 皇上拉着曹琴默的手想了想:“世兰在世时最惦记的就是温宜。还央着朕找了几个女夫子,说什么宫里的嬷嬷死板教条。朕原是觉得不合规矩,只是现在想想,温宜是朕的女儿。朕说的规矩就是规矩。 如此,便叫夫子们进宫住着,先陪着温宜玩几年,而后再慢慢启蒙。” 曹琴默掐了掐手心,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谢了恩,又和皇上怀念了会儿年世兰,便自行离开了。 “苏培盛。” 皇上想着甄嬛的胎,似是又看到了故人苍白的面容,便提步往延禧宫而去。 对于甄氏,皇上其实没什么感情,不过是一个怀念发妻的工具而已。 只是贤妃有一句话说的对,世兰在世时,即便看不惯后院任何一个女子,但对孩子们都是宽容的。 不光是曹琴默这一胎,甚至芳妃和欣贵人的孩子都是世兰别别扭扭的保下来的。 可能世兰自己都没发现,她对于有身孕的人,总是有些口不对心的心软。 思及此,皇上叹了口气。 世兰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保持着一颗纯真善良的心,她果真爱惨了朕! (曹琴默,年世兰:你开心就好。) 西配殿有五间房,但只有其中三间是属于两位官女子的。又因着太监宫女不能混住在一起。 所以,甄嬛和沈眉庄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这可真真应了两人‘抵足而眠’的心愿了。 只是,从前觉得这般亲密又有趣,现如今不得不长期住着后,才知晓有多不方便。 尤其是甄嬛的肚子日渐变大,本就不算宽敞的床连翻身都没有空隙。 皇上站在延禧宫西配殿的门口,迟迟不肯挪动脚步进去。 不是别的,他在门口就看全了整个屋子,又小又挤,还阴阴的。 这是他曹琴默27 “微臣太医院温实初,给皇上请安。” 皇上端着杯子瞥了他一眼:“甄氏的胎怎么样?” 说完,皇上自己也有些纳闷。他并不是多爱孩子的人,宫里头潜邸时,怀孕的女人也不算少。能得他亲自过问的,除了纯元就是曾经的侧福晋年世兰。 当初得宠的李氏如今的齐妃,有孕时也只不过给了不少赏赐,到没有这般大张旗鼓的询问过。 不过,皇上把这些归咎到甄嬛那张脸上。跟纯元如此相像的一张脸,若是有了闪失,可不好再找下一个了。 温实初看了眼甄嬛,得了她轻轻的点头,才开口道:“回皇上的话,甄官女子这一胎本还算安稳。只是这几日的膳食多有菠菜豆腐,羊肉南瓜或鸡蛋与兔肉。 这些寻常人吃着无害,但有孕之人不能同食。如羊肉南瓜,本都是温热食物。同食导致体内火气过旺,加重不适。鸡蛋微寒兔肉性凉,长期食用,也有落胎之效。” 皇上的眉头皱紧,从前世兰管家的时候从没有这么多污糟的杂事。如今不过刚刚叫皇后接手,这事便一桩一件的接踵而至。 “还有,甄官女子今日晨起腹痛,微臣诊断时发现,甄官女子体内有麝香的痕迹。经过检查,发现是其衣裳上沾染了些麝香香气。” 皇上转着自己的串子,表情越发冷静。 “嗯,你做的很好,甄官女子的胎朕就交给你负责,务必保他无虞。” 至于换个住处提提位分?他的世兰刚刚去世,怎么能有这个想法。至于贤妃,她不一样,她是福慧的额娘,也是最真心对世兰的,自然不同些。 这些都是在曹琴默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没有选择摁下温实初,就是为了甄嬛的肚子。没有了年世兰,甄嬛那张脸就是皇后最痛恨的,她可不想给甄嬛当老妈子。 景仁宫的皇后还未动手,正在练字的她便接到了皇上要她去寿康宫侍疾的旨意。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就要看太后什么时候好了。 刚刚被驳回了赏花宴,皇后没有接到皇上的惩罚,还以为这事过去了。 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严苛,不过,皇后转念,便神色从容的把笔下的‘忍’字继续写了下去。 去寿康宫也好,有竹息在,做事倒方便了许多。就算出了事,也连累不到她这个正在侍疾的皇后身上。 可还没等宜修开心一会儿,贤妃协理六宫的圣旨就下来了。 皇后深吸口气,再次在心里怒骂年世兰是贱人! 因为,在皇后心里,曹琴默如今能有今天这个造化,完全是巴上了死鬼年世兰的顺风车。 利用死鬼的特权从来都是她乌拉那拉宜修的专属,如今倒好了,年世兰一死,得利的居然是曹琴默! 皇后的愤怒曹琴默可以想象,皇上这一步属实也在她的意料之外。本以为这个妃位就到头了。左右年世兰求来了温宜永不扶蒙的圣旨,也有了年家在宫里的人手。 只要年家不想让年世兰还活着的事情曝光,这宫里的人她便可随意使用。 不缺钱不缺人的曹琴默其实并不在意宫权,但是皇上给了,那就是她的了。 正好,等温宜大了,还能教教温宜管家。反正宫里的这位嫡母,会的还不如她多呢。 “皇上,臣妾不想” 想要归想要,态度还是得摆正确。 曹琴默怀里抱着弘晏,正哄着他少吃一块点心呢。 不像皇上,是个惯孩子的,温宜要什么皇上就给什么,一点底线都没有。 “朕给了你,你便做就是。你跟着世兰久,心思又细腻,后宫有你管着朕也放心。” 当然放心了,自从温宜得了固伦公主和不扶蒙的旨意后,曹琴默眼里的野心都消散了。整日里安安分分的在自个儿宫里哄着两个孩子玩,颇有些自得其乐的感觉。 除了这般,便是去翊坤宫坐着,不争也不抢,一副满足的作态叫皇上升不起什么忌惮。 况且,曹琴默的家世根本不需要忌惮。 曹琴默低低叹了口气:“臣妾每日看看孩子就挺好的。还有空能去翊坤宫坐坐。”、 “好了,世兰曾经最喜欢管家了,还总以比皇后做的好而骄傲。如今她去了,你不若也试试,说不得做的好了,去翊坤宫也能多说些。” 曹琴默疑惑的看向皇上,表情里分明写着‘皇上我还是挺聪明’的意思。 “咳,就这么决定了。” 皇上说着,也逗弄了一下胖嘟嘟的弘晏,抱着温宜就去养心殿玩去了。 作为孝淑皇后死前唯一惦记的孩子,温宜如今已经是养心殿的常客了。她的小椅子小衣服等把养心殿体顺堂占的满满登登,这是这一朝,任何一个皇子都没有的待遇。 因着年世兰死前一直病着,没有磋磨后妃,甚至保下两个阿哥的名声也在曹琴默的暗中操作下暗戳戳的在后宫流传着。 所以,这批新宫嫔对于这位孝淑皇后都是十分有好感的。 贤妃又是潜邸时跟着孝淑皇后的人,请安时就能了解,她温柔又有耐心,比故作大度的皇后,更加得后妃们的喜爱。 所以曹琴默拿了宫权后,储秀宫倒是热闹起来。 人死债消,何况七阿哥弘昔还是在孝淑皇后的手下保下来的,敬嫔如今名下一儿一女,自然也跟曹琴默走动起来。 更别说本就对曹琴默有不小好感的安陵容了,她每次来都会送些小衣裳或荷包团扇等小物件。 那栩栩如生的绣迹曹琴默夸的十分走心。 礼尚往来,曹琴默也打了个络子给她。 “妹妹别嫌弃,姐姐这手啊,只这一样能拿的出去了。” 曹琴默虽然说的谦虚,但脸上并无瑟缩和自卑之态。安陵容觉得贤妃真的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姐姐的手艺极好,正好妹妹得了皇上赏赐的象牙柄团扇,用了姐姐的络子,果然是极好的。” 安陵容性子实在柔和,皇上很喜欢。 召幸的也算多些,日子好过了,她的性子越来越开朗。 虽然还是跟同宫的瑾贵人和瑜常在不太能说到一起,但两人也不难相处。 接手年世兰所有人手后,江城和江慎自然也到了她名下。 甚至贴心的年家拿捏住了两家家人,为曹琴默解决了后顾之忧。 毕竟年世兰能脱离苦海,年家更这般进益,跟曹琴默的谋划都脱不开关系。他们自认不是过河拆桥之人,尤其是年家人仍在朝堂,后宫有位相熟的后妃,还是有共同秘密的后妃,互相掣肘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