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滴滴的动静真是叫人骨头都酥了,然而胤禔却有些不耐烦,没看他正忙着认错吗? “滚出去。” 胤禔最烦这些自以为是的奴才了,还是得跟大舅舅说一声,没有眼力见的奴才打死就好了。 外头那声音似是被吓到了,委委屈屈告退的动静更惹人怜爱了呢。 胤禔抬起头,看到锦瑟似笑非笑的神情整个人都紧绷住。 “锦,锦瑟。” 胤禔的脑子好像有些冒烟,他连自己三岁时弄坏了锦瑟课业的事都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也没有想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贝勒爷~” 锦瑟脸色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的语调婉转又勾人。 胤禔眼睛有些发直,脸上攀起红晕,虽然人还是蹲着的,但上半身使劲往上够,企图和锦瑟贴贴。 “锦瑟,你这样说话真好听。” 锦瑟很少撒娇,偶尔有几次也不过是床榻间被弄晃了神。 她声线虽然清冷些,但稍作加工,确实有些勾人的暧昧。 “哦?是我这么说话好听,还是这么说话好听?” 胤禔刚才还意乱情迷的思绪突然响起了警报声,他不假思索,义正言辞,甚至带了些中气十足的回道:“自然是锦瑟这么说才好听,旁人都是东施效颦,令人闻之欲呕。” 有孕后总是时不时翻腾的小情绪早就被击散了,只是锦瑟也不想自己孕期被那些花儿啊草儿啊的弄得不开心,所以仍旧噙着莫名的笑,只是不再给胤禔一个眼神。 使用了撒娇赖皮等弟弟们的大法后,胤禔突然想起了刚才那没有眼力见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靠近锦瑟身边说道:“是不是那几个搔首弄姿的奴才惹你不开心了?” 在胤禔心里,那几个被分来伺候花草的奴才日日都在外头摆弄些难看的姿势,可不就是搔首弄姿吗? 锦瑟看着手里的帕子,没什么感情的和他搭着话:“妾身瞧着妹妹们都是好颜色,这几日不是在给贝勒爷收拾书房就是在盥洗衣裳,可是尽职尽责呢。” 妾身,贝勒爷,这陌生的称呼叫胤禔浑身都不适应。 他脑子总算是转过了弯,既开心又委屈。 “那些人跟我没有关系。” 胤禔起身把自己的脑袋扎进锦瑟的怀里,闷闷的声音从她小腹处响起,还带着些湿热的潮气。 “前些日子你身子好些了,我应了几个官员的小宴,许是他们起了心思,走了谁的路子,只是我从来没有那般心思,你信我好不好?” 胤禔突然想起幼年时在花园里听到嘎禄家几个小孩不带恶意但很有杀伤力的小话:“为什么皇上要把儿子养在外头啊,我额娘要是一天看不到我,那眼泪都能淹了紫禁城呢。” 这话一直是胤禔的伤口,虽然长大了也理解了当初皇阿玛的不容易,只是幼年时受到过的伤害,很难被一两句解释所治愈。 只是他有锦瑟在,所以把这份心底的怨念埋了起来。 锦瑟的手慢慢放在胤禔头上,手心带着胤禔熟悉的温热,让他的心瞬间就能安定下来。 “我自是信你,只是我瞧着她们也不痛快。” 胤禔张开嘴,隔着衣裳在锦瑟的大腿上咬了一口,才把头抬起来。 “你只说就是了,我又不是不听话的,何苦这样吓唬我。” 他起身跑出去,叫了身边的甲乙直接把人都打发了出去。 还以为她们侍弄花草的手艺不错才得锦瑟留下呢,原来是来迫害他这个大阿哥的,真是好大的狗胆。 为了防止孕中的锦瑟有一丁点不适,胤禔甚至把几人用过的东西住过的屋子都收拾了出来。 保证这个府上再没有那些庸脂俗粉的骚扰,这才换了身衣裳回到正院。 烛火下,锦瑟捧着一卷书正静静的翻看着。 “锦瑟。” 他进门习惯性的呼喊着整日里都在嘴边徘徊着的人,扰了人的清净只蹑手蹑脚的进门请罪。 锦瑟都习惯了,胤禔一点也不像大将军,反倒像粘牙糖。 “都收拾好了?” 院子里的动静她也听到了,委屈着告退的,哭着不求名分的,真是热闹的很。 “好了好了,以后这府上的事我还是得上心,不然多了几个人来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就被冤枉,实在可怜。” 他一边为自己开解,一边暗戳戳的示意今日受了委屈。 锦瑟笑了一声,勾着他的衣领在嘴边亲了一口。 “如此可好些了?” 胤禔抿了抿唇,总觉那香气还在唇边。 “只好了一丁点。” 怀孕最危险的时日好不容易过去,许久只能过清汤寡水夜晚的胤禔得寸进尺。 锦瑟把书放下,身子靠在后头巨大的迎枕上。 她抬起手,垂落的袖口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 那手拽着胤禔的辫子,又灵活的解开了那碍事的盘扣。 顺着滑动的喉结,落在健硕的胸膛上。 ---------------------------------------- 宋格格27 远香近臭这个词适用于多种人物关系,父子间也不例外。 胤禔在京城时,虽然有幼年那时时刻刻提醒着的分离情谊在,但更多的还是一个帝王对大儿子的审视。 然而在胤禔毫不留恋的脱身后,那曾经被作为太子磨刀石的想法不翼而飞,变成了最纯挚的父爱。 “盛京苦寒,也不知道胤禔和锦瑟的身子能不能适应那环境。只带了一个太医在身边实在有些不安稳,查尼也不是个心细的,莫要耽搁了。” 康熙在慈宁宫晃悠了八圈,地砖都仿佛褪了一层皮,絮絮叨叨的试图让太皇太后开口给一个台阶下。 然而太皇太后只是悠闲的靠在迎枕上,迎着晚霞微弱的暖阳,不自觉的哼着曲儿,手指在腿上轻轻的敲着拍子。 暖烘烘的薄被搭在身上,里头有一层艾绒,祛湿寒缓解这寒日里的关节不痛快最是温和。是锦瑟亲手做的礼物,太皇太后几乎日日不离身。 康熙见太皇太后不肯开口,挠了挠头把自己的脑袋往阳光下伸了伸。 “玛嬷,孙儿想着,锦瑟怀的到底是孙儿第一个孙子,在外头总归是不大好。” 太皇太后睁开眼斜睨他,嘴里的小调变成了冷哼。 “第一个孙儿,你倒是会说。” 虽然太皇太后已经许久不插手前朝的政务,但也不是个老糊涂的睁眼瞎。 前头被撺掇的上蹿下跳的赫舍里氏和那拉氏可是热闹的紧,即便她不想多听都是难。 明珠自从胤禔离京后,被权力冲昏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脑子不自觉的想起一直和自己唱反调却攻击力十分薄弱的索额图,心底猛然升起一股巨大的荒缪感。 只是心底明白,也得演出皇上爱看的样子。 “锦瑟聪慧,有锦瑟在,玛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康熙的声音带了一些无奈,他确实有把胤禔给太子当磨刀石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只稍稍在朝堂上提拔了一下明珠,就被锦瑟察觉出了不对。 锦瑟是个聪慧果决的,当机立断带着胤禔远离了这混水,还在路上弄出了孩子,里里外外这么一计算,两年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即使康熙再想做些什么,两年的漂泊也足以让胤禔脱离掌控。 “到底锦瑟只有一个,老大是不用哀家担心了,保成可还在宫里头。” 康熙对这话表示了不赞同,他疼爱保成还来不及,怎么会需要操心呢? 太皇太后哼笑,没有反驳康熙的自信也没有附和。 只是从一旁拿出一封花花绿绿的信笺递了过去。 “这是保清画的,说要给没有出过门见过世面的保成看一看。” 兄弟俩一向喜欢互相嫌弃,康熙很顺手的把信打开翻看了两眼。 太皇太后捻着手里的珠子,低着头,掩盖住了脸上的讥讽。 胤禔的画工是不错的,毕竟从小要给锦瑟画画,技术非常到位。 只不过他喜欢饱和度很高的颜色,在风景一道上,也格外喜欢让整个画面很饱满的风格,这在对于‘留白’一词非常重视的康熙眼里,就有些上不得台面。 他大致扫了两眼,都是沿途的风景和一些琐碎却别有风味的趣事。 “那孙儿就先告退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悠长的叹息在嘴边打了个转,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乾清宫里,胤礽乖巧的坐在案头看着那些不重要的请安折子。 “保清给你来了信,你瞧瞧吧。” 康熙看了眼桌子上所剩无几的折子,并不打算继续努力下去。 他今晚准备继续去延禧宫,相信惠妃一定会欢迎他的。 胤礽拿着信回到养心殿,大大方方的在探子的监视下把几张不是红就是绿的画看完,眼底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