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奶嬷嬷怀里那个哭声嘹亮,甚至尚且绵软,还没有被驯服的四肢不安分的挣扎着,皇上笑的比当了亲阿玛还要高兴。 “淑贵妃有功,朕心甚慰,晋淑贵妃为皇贵妃,启祥宫上下赏一年份例。” 孙家其实用的并不趁手,相反在皇上的调查中,孙家五毒俱全,是再混乱不过的外家。 可偏偏就因为孙柔嘉不受待见,甚至说遭受过虐待也不为过,孙家那些腌臜又浑浊的脏水,没有叫他的皇贵妃沾染上分毫。 恰恰是生长在这样污浊又没有亲人照料的环境中,才培养出了这样通透又努力快乐的人。 孕期的孙柔嘉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但凡有一丁点的不高兴不痛快,就会掏出一段悲惨的童年往事博得皇上的同情。 至于那些悲惨经由了哪一人的手,皇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始作俑者就是了。 进宫一年多,孙家已经从人丁兴旺沦落成了后继无人,那些作奸的,犯科的,杀人的,放火的,一个个儿从孙智晟眼前消失。 仗着女儿坐火箭似的恩宠摆架子的国子监祭酒,从意气风发到白发满头,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 皇上对孙家的现状很满意,孙家越惨,他越能毫无顾忌的宠爱皇贵妃。 皇后在一旁脸都要绿了,她这个皇后尚在,皇上就立皇贵妃,简直不把她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 可惜皇后那些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叠声的谢恩声打断。 启祥宫的宫人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自家主子步步高升就是她们终身的使命,绝不会任由其他人,蓄意破坏。 坐月子期间,皇上试图和他的皇贵妃联络一下感情。 可惜有了孩子这个纽带,岳安和崇德背后的家族已经不满足于日常的偷偷摸摸,他们并不希望皇上太过关注皇贵妃,只要保持有恩宠,但不需要太多关注就够了。 从七阿哥出生起,皇上发现自己在勋贵中的人缘好像好了不少。 从前对他不屑一顾的马齐等人,如今也会时常给个好脸色,甚至会把先帝的养生大法拿出来让他学习,实在让皇上这个缺爱的老男人感动又自信。 认定七阿哥是自己的福星的皇上,还没等七阿哥满月,就已经定好了名字,弘晔。 虽然撞了先帝的名讳,但马齐这个两朝的老臣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更遑论其他人了。 在孙柔嘉坐月子这个好时候,岳安趁机送了熹嫔一个前程,好让这些脏的臭的沾染不到自家皇贵妃身上。 不能从妍妃入手也没关系,熹嫔和端嫔等人以杏仁茶为切入点,成功勾起了皇上对真爱的回忆。 “今儿的杏仁茶不错,御膳房送来的?倒是有心了。” 虽然味道还有几分差别,但也和记忆中的甜蜜有些许重合了。 苏培盛躬着身子,他只以为这是熹嫔和端嫔的争宠手段罢了,脸上笑的炸开了一朵朵褶子,三分俏皮的讨着巧,哄的皇上开了怀。 “御膳房哪有这个手艺,这是延庆殿的端嫔娘娘送来的。” 皇上的手顿了顿,嘴角拉平,但眼底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手里的茶杯也没有放下。 “端嫔,她和纯元的关系倒是不错,只是还差了一些,可惜了。” 能把这杏仁茶的味道完全复刻的,怕应该是景仁宫的皇后了。 被勾起回忆的皇上一刻也不想等,起身到了景仁宫,让皇后给他做杏仁茶。 皇后见到皇上还挺高兴的,但是听到要求又心里咯噔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剪秋,示意她查一查皇上突如其来的怀念到底从何而来。 “是,臣妾这就去准备。” 静了静心,皇后笑着退了出去。 当年的情形除了她本人,就是剪秋等人才知道内情,不管皇上今儿是因为什么惦记上了杏仁茶,皇后都不能放过。 只是皇后尚且有一点自己的打算,端出来了两杯看似一模一样的杏仁茶,放在了皇上眼前。 对上皇上疑惑的眼神,皇后噙着温婉的笑意解释道:“臣妾也是多年未做了,有些手生,对于杏仁和糖霜的用量怕是掌握不佳,所以做了两份,请皇上尝尝。”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比端嫔那个东施效颦的要仔细体贴,纯元的东西,哪里就能随随便便的拿出来邀宠了。 “这个,这个味道对了。” 皇上指着孙答应25 “皇上,您还记得咱们的弘晖吗?” 宜修看着眼前那张老态龙钟的脸没有哭,她知道她的眼泪在这个男人面前不仅不会给她争取一点怜悯,甚至可能添上无尽的厌烦。 当初柔则进府后,就让宜修看明白了一件事,男人的耐心和他的爱意可以划上一个大约相等的符号。 可那个时候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也是刚从新婚燕尔的甜蜜中走过,心底存着侥幸和期盼,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后来柔则身故,死在她的算计,她的照料,她的姐妹情深中,皇上难过了一阵子,又得了李氏这个格格。 李氏生的娇媚可人,却没有什么值得防备的脑子,宜修就又起了斗志,巴巴的显摆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贤淑,力求和李氏的蠢笨做对比,渴求皇上那一丁点的真心和重视。 然而皇上却不嫌弃李氏的蠢笨,反而爱护有加,宜修经由失望再次得出结论,男人喜欢好掌控的笨蛋美人,越是貌美,越是蠢笨,爱意反而无香自来。 只是宜修看啊看,想啊想,盼啊盼,府里又进来了一位张扬明媚的年侧福晋。 若说皇上没有一丁点真心,宜修自己都不相信。 可偏偏真心被肮脏的利用,利益掺杂,让宜修嫉妒年世兰的同时,又很羡慕。 本以为男人的偏爱和有价值的身价相关,宜修又眼睁睁的瞧着皇上面不改色的任由齐月宾灌了年世兰一碗堕胎药。 说实在的,那场面宜修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即便她手染鲜血,也不得不说,皇上的心,比她要冷硬的多。 自从废后的圣旨传遍大江南北,宜修在这后宫却没有想象中的颓废。 景仁宫的宫人死的死,半死不活的正在等死,皇上每日只派两个不会说话的嬷嬷给她送送饭,宜修有大把时间来琢磨自己的人生。 从柔则到年世兰,从甄嬛到孙柔嘉,皇上每个喜欢的人都有些相似的特点。 要么是如柔则那般点亮诗词歌赋才华的,要么就是像年世兰那般漂亮但没什么脑子的。 只不过这么些天,宜修仍旧有很多疑惑。 皇贵妃,出身不高,除了那张脸,就连性子都要比年世兰更恶劣些。 却有如此运道在后宫平步青云,这后头若是没有旁人的帮助,宜修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