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被辛植两句话安抚好,但是等快到公交站的时候,他还是很不高兴,司机也不知道该不该停下来。 “直接给他送回去,不用停了。”周行己发号施令。 司机长舒一口气,又一脚油门离开了公交站。 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去,辛植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看到周行己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他又默默咽了回去,算了,他要送就送吧,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车子顺着七扭八歪的岔路口开进老小区,因为后面就是长途大车的卸货点儿,小区里很不好停车,辛植非常善解人意道:“我直接在这里下来就行,里面不好停车也不好掉头。” 周行己点点头,辛植立即下了车。 司机刚松了一口气,就发现老板也跟着下了车。 “你,你下来干什么?”辛植问。 老小区的水泥地面都分崩离析,停车位划分堪比黑帮火并,一层叠一层,活像个瑞士卷横截面,最里面的车得提前两个小时起床打电话才能保证上班不迟到。 上回是直接坐着辛植的小三轮一路停在了单元楼门口,周行己又发着烧,没发现这里规划的乱七八糟。 “我下来喘口气。”周行己没好气道。 这里的空气都不适合周行己呼吸,辛植想,后面的卸货点儿尘土飞扬,猛吸一口气都能吃个七分饱,他委婉劝说:“这里空气质量不太好。” 周行己并不搭茬,直接道:“我渴了。” “小区门口有个超市,我去给你买瓶,你喝农夫山泉还是百岁山?”辛植咬牙,自己连冰露都不舍得买,这会儿还得大出血招待周行己一番。 “我不喝超市的水。”周行己拒绝。 辛植:“” 正值下班点儿,小区里的人员还是比较密集的,周行己站在这里引人注目的程度不亚于变形金刚出现在西游记里。 “那我上楼给你倒点儿水喝。”说完,辛植急匆匆地往前走,周行己则心满意足地跟在他身后。 司机看着老板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任命的开了进去,试图在迷宫里找到一个停车位。 周行己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问他:“你弟也在家?” 辛植点点头,他有点儿后悔刚才那么轻易地答应让周行己上楼喝水这件事了,他家喝的还是自来水呢。 自己和孟明还没说明白,周行己今天就要登堂入室了,辛植拿出手机,走在前面给孟明发消息:一会儿我老板上去一趟,你在家吗? 孟明回复:在家,我下点儿茶叶。 辛植:ok。 他收起手机,周行己把自己的眼珠子从辛植的手机屏幕上挪走,说:“不用那么麻烦,我随便喝点儿什么都行。” 辛植无奈:“家里也没什么好茶叶,这一点儿还是去年中秋思睿发的礼盒,我们两个都不爱喝,也就没拆开。” 周行己点点头,他根本不在乎喝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开了门,辛植才尴尬的发现家里没有一次性拖鞋,他很不好意思地让周行己直接穿鞋进来就行,周行己也没客气,闲庭信步地进了客厅。 孟明听见声音,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迎客。 说实话,周行己的脸长得确实好看,孟明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辛植的老板会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或者面色蜡黄的虚比中年男,没想到是一个长得很周正的年轻男人。 “这是我弟,孟明。”辛植连忙介绍,又转头对孟明说:“这是我老板,周行己。” 两个人暗戳戳打量了对方一眼,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是周行己的伪装能力更高一级。 辛植看见孟明的假笑,暗戳戳的瞪了他一眼,又重新挂上笑容面向周行己。 周行己眼睛不瞎,当然也看到了两人的互动,他的心里十分不舒服,一百分不舒服。 两个人都对对方没什么好感,虽然辛植不许孟明对自己不礼貌,但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更显得他们两个人的亲密,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们关系更好。 想到这,刚开封的茶叶也没那么好喝了,周行己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 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而这个沙发是非常老旧的木质沙发,根本没办法让一个成年人当床睡。 盛怒之下,周行己笑了起来,他问辛植:“你平时睡在哪里?” 这问题太冒昧了,辛植像个夹在原配和小三之间的窝囊男人,哪边都不敢得罪。 “植哥和我睡在一起,我们地方小,只有一个卧室,让您见笑了。”孟明笑了一下,特地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这样啊,那确实很不方便。”周行己点点头,很快做了个决定,“鉴于辛植马上就要升职店长,我这次过来也是视察一下员工的家庭状况,既然这样,新批下来的员工宿舍就优先分给辛植吧,明天你们就可以搬家了。” 周行己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完,转头看向坐立难安的辛植,问:“你觉得怎么样?辛植?” 什么员工宿舍?什么时候的事? “这可是很不容易争取的福利。”周行己加重语气。 辛植一脸疑惑,可看到周行己的表情他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可以的,谢谢周总。” 周行己爽朗一笑,道:“行,明天搬家公司就会上门,今晚就可以稍微整理一下,也不用太着急,这都是公司给报销。” 孟明显然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就从睡一张床变成明天搬家了。 “但是,我这个租房合同还没到期,我” 辛植还没说完,周行己就笑着打断他:“放心,这边一切都由公司来报销。” 气氛一下子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莫名其妙,周行己站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没忙完,我得先回去了。” 辛植茫然地看着他,两人不是看着公司关灯才下班走的吗?还有什么没忙完? 但他话已经说到这,辛植也跟着站起身,说:“那我送送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随时联系我就行。” 屋子里总共三个人,两个都站起来,周行己也没推辞,笑着道:“行,我正要和你说呢,琴城有个合作项目,我上周刚去跑完,正好缺人手,你要是方便的话,今晚劳烦加个班。” 辛植瞪大了双眼看他,要加班你不早说,咱俩从公司出来总共没有一个小时,现在还要再跑回去,拿司机当驴使呢。 周行己看起来很不好意思,解释说:“抱歉,那边的公司最近忽然催得急,我也是刚接到消息。” 他越过辛植,看向后面的孟明,道:“你哥不放心你,非要回来看看你的情况。” 孟明连假笑都扯不出来了,只能僵着脸点点头。 于是辛植又跟着周行己下了楼,司机好不容易从迷宫一样的小区里掉头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和老板一起站在路边的辛植。 车子稳稳停在两人面前,周行己抬了抬下巴,示意辛植先上车。 “不是,加急项目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不是过去学习的吗?你说的那些我也不会啊。”辛植没上车,扒着车门拒绝他的邀请。 周行己认真又严肃,“我也是刚想起来,这种项目就算是旁听你也会学到很多,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你还不珍惜吗?” 看到他的表情,辛植松开手,上了车,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见医生 车子连装模作样一下都没有,直奔君汇去了,辛植坐在后面,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树木,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愧疚。 “不是说还有工作没完成吗?”辛植问。 “嗯。”周行己气定神闲,道:“还有一点儿扫尾工作,在家就能做。” 辛植没再说话,只默默盯着窗外。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质问,周行己轻咳一声,道:“生气了?” 辛植扭过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啊。” 生什么气?他又不是好坏不分的小孩儿。 于是周行己也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子停在楼下,两个人下了车,周行己才欲盖弥彰的说:“没有故意骗你。”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不高兴起来,“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这么大了还睡在一个房间里吧。” “实在不行买个上下床也行,你们这样,让你未来的另一半怎么想?”周行己越说越理直气壮。 辛植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只觉得有钱人的圈子可真乱,这也能胡思乱想,他懒得和周行己争辩解释,道:“这不是马上就要搬去宿舍了吗,以后就不用睡在一起了。” 周行己好像一下子被人掐住了命脉似得,闭上了嘴。 书房宽敞明亮,装修的和办公室没差多少,辛植一走进去,还以为自己穿越了,这也太热爱工作了。 周行己闷不吭声地打开电脑,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