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茜刚想说话,却被陈母给打断了。 “我真是受够了……”陈岸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以至于口袋里手机的震动都没发现。 苏沨:接到阿姨了吗? 也许是因为苹果 5,445字08-12 直到今天早上,苏沨给陈岸发的消息一直都没回。苏沨看了两眼,收起手机,他想,也许是因为陈岸应付家人太忙了吧。 他今天打算去一趟超市,买点东西,因为是中秋节,他想去看看许愿。 “散装月饼九块九一斤,当日现做,新鲜出炉!” “月饼礼盒九十九元一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超市里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苏沨推着购物车,来到散装月饼的专区,扯了个塑料袋,拿着夹子挑选了起来。 “礼盒那么贵,一盒里也没几个,还是买散装的吧。让我来看看……” “蛋黄莲蓉的、豆沙的、板栗的、大枣的……一样的来两个,分出一份带给许愿。” 苏沨正挑着月饼,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林医生的电话,他偏过头,用肩膀夹着手机。 “喂,有什么事吗林医生?” “哦,没什么事,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打电话过来问问,今天心理中心组织了中秋晚会,你要不要来?”除了林晓月的声音,好像还有气球爆掉的声音。 “林医生,我就不过去了,晚上我还有事,不好意思。” “哦,我知道了,是和陈岸出去约会是吧?”林晓月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 “不……不是,林医生你误会了。”苏沨着急地解释道。 “行了,知道了,不逗你了,那祝你晚上玩得开心,拜拜。” “拜……拜拜。” 苏沨听到林医生挂断电话后才松了口气,他把手机放到口袋里,刚想拎起袋子去称重的时候,才发现,袋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自己装月饼装满了。 苏沨环顾四周,虽然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还是觉得有些心虚。他用夹子把月饼一个又一个地夹了出来。 买完月饼后,他又去水果区买了点苹果,梨子之类的,想着也给许愿带一份。 苏沨回到家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分装好了之后,拎着属于许愿的那份,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好在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把装着月饼和水果的塑料袋放到腿上,看着窗外,天很蓝,一片云都没有,好在太阳也不算晒。 苏沨拎着东西走在前往住院楼的小路上,他先是去了一趟许采薇原先住的icu,发现不在后,从护士的口中得知,许采薇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又经过一次安检后也是终于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电梯到达后,刚开门,还没等苏沨走出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病房的楼道里传出来,听上去是许愿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以及护士劝架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你没听见吗?!”许愿隔着两人之间的护士对着许国明大喊道。 “你这个臭小子,你妈现在昏迷着,怎么照顾你?你还得上学呢,明年你就高考了!” 许国明抬手就要打,却被身后的杨惠抬手拉住,她哭着说:“国明,别打孩子。” “你打啊,打啊!你朝这儿打,朝这儿打!” “你们都别吵了,这里是医院!”护士娇小的身板挡在两个男人中间,显得有些无力。不少人都从楼道两侧的病房里探出身子来,或直接站在走廊上,还有几个举着药瓶,还在挂盐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说是那个男人的前妻因为丈夫出轨跳楼了,现在孩子爸爸想要带着后妈来把孩子接走。” “啊,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吧……” “谁说不是啊,我听说那孩子现在上高中,明年高考,现在出了这种事……啧啧啧。” 苏沨听到四处传来的闲话,知道这事已经越传越离谱了,他拎着那几袋东西,三两步冲了上去,站在护士身边。 “大家都冷静冷静。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哥……你怎么来了?”许愿看着面前突然窜出来的熟悉的身影,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嘘,先别说话。”苏沨侧过头对他小声说道。 “你是谁?”许国明上下打量着他,“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楼道里还没安静几秒,叽叽喳喳的流言又开始发酵了。 “你听到没,那孩子叫那个青年叫哥,难不成真是他哥哥?什么表哥之类的?” “不可能,就算只是他表哥哥他爸能不认识?” “安静!”终于,从电梯口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喊声,在整个楼道里回荡着。 整层楼瞬间变得安静了不少。病房里的人都被这道声音吓得回了房间。只剩许采薇病房前的几人。 几人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强体壮,穿着白大褂,看上去像是四五十岁,只有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上有一道贯穿眉毛的疤。 是苏沨身前的护士先回过神来,一脸得救的表情走到医生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那医生点点头之后,护士直接跑开了。 那名医生慢慢走近几人,说道:“几位,这里是医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请不要大吵大闹,影响病人休息。” 他声如洪钟,语气不怒自威。 “如果你们再这样吵下去,那么除了许愿,我只能将你们三位给请出去了。” “不用你请!”许国明突然出声,瞅了那医生一眼,转头对着杨惠说:“我下去抽口烟。” “国明……” 许国明穿过众人之间,走到电梯,按下按钮,走了进去。 “诸位请自便。”那刀疤脸医生说完之后,也离开,只是离开之前对着许愿点了点头。 “这位女士……”苏沨本来还想跟杨惠说几句话,问问情况,还没开口,许愿就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病房里拽。 “哥,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杨惠站在病房外,她手里紧紧握着包带,脸上还有没流干净的泪,她的妆有些花了,一块又一块,斑驳的在脸上。 “砰”的一声,门被许愿关上了,杨惠也被许愿毫不留情地隔绝在门外。 “哥,你怎么不说话?这些是送给我的吗?哥真好。”许愿接过苏沨手里拿的东西,又给他搬了张椅子,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这间病房。 这还是一间单人病房,不算大,也算不上小。许采薇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管子上了不少。病床旁边摆着心电监护仪、呼吸机和脑电图监测仪。墙根还有一张折叠床。 许采薇依旧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即将醒来的迹象。 “要吃水果吗?哥去给你洗。”苏沨没坐下,直接从袋子里挑了两个苹果。 “不用,哥,我自己能洗。”许愿把苹果从苏沨手上拿过来。“对了哥,你还没说今天为什么来呢?” “今天是中秋节,你忘了?哥来看看你。” “中秋节,原来已经中秋节了啊……那哥今天是不是会一直陪着我?”许愿突然抬头,眼睛里发出区别于刚才的微光,看着他。 “哥今天晚上还有事,没办法陪你太晚……” “是不是和那个姓陈的?”许愿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想什么呢。哥答应了以前在城东的婆婆,今晚去她家陪她过节。” “这样啊,那就好。”许愿又恢复了笑容。 “对了,刚刚那个医生,是你认识的人吗?”苏沨坐下,看着许愿。 许愿说:“刚刚那个医生,是个骨科大夫,妈妈身上的石膏就是他缠的。”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也挺害怕的,但是相处下来人还不错,他右眼上的伤疤,是年轻的时候有一次病人家属医闹时,拿刀划的。他那只眼睛就再也没睁开。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进医院要过安检了。” “那今天在门口的那两个人是……”苏沨小心翼翼地问出口,观察着许愿脸上的表情。 “你应该也看到了,是我爸,还有他老婆。”许愿装作不经意地说出口,眼睛在病房里乱瞟。 “他们今天来,是想把你带走?” 许愿轻轻“嗯”了一声。“可是我不想走,我妈还没醒。” “哥”他接着又说,“你觉得我应该跟着他们走吗?” “啊…我…这,这我说不清楚。”苏沨摇头。 “我明白,哥,不为难你了。”许愿又笑了笑。 “医生有说,你妈妈会什么时候醒吗?”苏沨问道。 “没有。”许愿摇摇头,“医生说,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运气好的话醒过来也只能是植物人,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