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种人?”游星野一掌按住他肩膀,压在门板上逼问,“你说说看。” “坏透了,坏到骨子里。”宫薄霜眼尾薄红,嗓音被烈酒浸得暗哑,眸光无处可躲地落在他右耳两颗被细链勾着的黑色耳骨钉上。 他试图推开,手臂却在酒精作用下软绵绵地使不出力道,只能红着眼瞪他:“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连‘尊重’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昨天下午跟你说那话,是我没轻没重,口不择言,对不起。”游星野指腹细微摩挲掌下那截锁骨,皮肤被夜风吹得很凉,他低声讨饶,“我道歉了,你那一下打得也挺狠的,我肩胛骨到现在还疼呢,就此抵消?” “你道歉我就要接受?滚吧。”宫薄霜蓄起力气,重重推了他一把,发虚的手指捏着房卡贴在门锁上。 嘀—— 游星野被他冰冷的态度刺得难受,抢在前面抓住他握着门把的手,压开锁扣,身体几乎是紧贴着宫薄霜将人推了进去。 “要做什么?”宫薄霜退开些距离,左手撑在玄关落地镜墙上,警惕地看着他,“我没有请你进来。” 游星野眸光落在那张蕴满醉态的脸上,肆意描画。 此刻宫薄霜皮肤冷白的底色被酒精浸染出一层微酡飞霞,潮湿的眼睫更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冷淡强势,反而透出几分不设防的脆弱感。 “不如”游星野喉结无声地滚了滚,心尖发颤,逐渐升腾起一丝诡异却极难抗拒的想法,“我亲你一下,就当赔罪。” “别恶心我!”宫薄霜很难想象这人几分钟前还在为羞辱他的话道歉,紧接着还能面不改色地故技重施,“你听不懂人话?滚出去!” “恶心。”游星野低低地重复这两个字,眼神偏执,“你不是喜欢男人么,我主动送上门,到底哪里入不了你的眼?” 他游戏人间多年,撩人未尝败绩,虽然结局无一例外均以be告终,但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游刃有余。 搞不明白,宫薄霜喜欢男的,为什么不喜欢他? “从头到脚。”宫薄霜半阖着眼,冷冷地拉开门,“趁我没打算拿桌上烟灰缸砸开你脑袋之前,你最好竖着出去。” 那道门第二次毫不留情地砸到他脸上。 游星野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几分钟,要不要变成波特。 他不想在宫薄霜脸上看到那种不加掩饰的厌恶神情。 变成波特吧。 什么逻辑都不想管了。 他想要那个宠他爱他、摸他亲他、会抱着他喊宝贝乖乖的宫薄霜。 【系统波特:不要,你别冲动。】 游星野问:“土狗,你觉得是我过分了吗?” 【系统波特(小声):有一丢丢吧】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游星野眼神落寞地盯着房门,“我承认我接受不了他对我的态度反差,尤其是在他那晚拆穿我之后。” 所以各种情绪不对劲,疯狂言语挑衅,试图在宫薄霜面前找存在感。 【系统波特(纠结):可是你刚刚,你想,想那个啊qwq】 “你不是希望我这么做么。”游星野乘坐电梯下楼,脑子里跟波特神交,“那天虽然你没说,但我不蠢,你想给宫薄霜找个对象,所以选了我,是吗?” 【系统波特(崇拜):哇塞,你好聪明啊,汪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他妈害惨我了。”游星野恨恨地说,“真该天打雷劈。” 【系统波特:你都不问问汪为什么选你吗?】 “这还用问?”游星野拐进酒店旁边药店,买了胃药,又去便利店打包了一份热粥,“必然是因为我是你认识的宫薄霜交际圈所有人里最帅的那个。” 【系统波特(难为情):e其实是你看起来不像直的。】 “???”游星野提着粥和药,站在酒店门口风中凌乱,“瞎了你的狗眼,老子——老子直男。” 【系统波特:那次火龙果事件,汪能感觉出来。】 游星野五脏六腑都在发出疑问地震颤:“你不会要说我喜欢他吧?” 【系统波特:可是你确实有奇怪的反应啊つ﹏つ】 “操!”游星野瞬间爆炸,“你他妈是不是利用你的异能在我宿舍装监控了?” 【系统波特:啊?汪说的是脸红啊,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咳,咳。”游星野心绪大起大落落落落,“你豁出命去也没辙,你爹看不上我。” 【系统波特(星星眼):你去追他嘛!(▽)】 “” 【系统波特:不要忘了我们契约的最终目的是获得他全部的爱和信任!】 游星野把东西挂在宫薄霜房间门把手上,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24-70:我买了胃药放你门口了,如果不舒服别忘了吃,粥你记得喝。】 今晚没要到的吻,游星野在梦里得到了。 他凌乱又躁动,梦见那些不堪入目的影片,画面里的主角却换成了他和宫薄霜。 飘着雨丝的天台。 寂静无人的山野树林。 面朝大海的落地玻璃窗。 沙发、浴缸、二楼的床。 甚至是宫薄霜经常训斥他的小会议间。 画面不断转换,越来越荒谬,越来越沉沦。 他试图抵抗,可还是被那些充斥到四肢百骸、每一根血管里的渴念压倒,在分不清是春梦还是噩梦的幻境里,彻底陷落。 游星野曾经看《画皮》那部电影时,对王生这个角色嗤之以鼻,男人这种生物做几个淫梦就能移情,说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宫薄霜就是那只千年狐妖,道行高深的男狐狸精,想要他乖乖奉上胸腔里一想到他就怦怦乱蹦的那团肉,肆意拿捏把玩。 精力透支,游星野早上一上车就没什么精神地歪在副驾上,返回靛海这一路睡得天昏地暗。 宫薄霜体谅他这三天辛劳,也感激昨夜的粥和药,车开得很稳,尽量让他睡得舒服些。 只是几次等红绿灯间隙,他都忍不住偏过眼眸打量那张睡着后明显乖顺许多的脸。 恶劣是真的,好看也无疑,睁着那双墨黑的眼瞳盯着他看时,甚至带着一种很独特的掠夺感。 所幸此刻是闭着的,少了凌厉,浓黑的长睫挂着几分疲倦。 爬山那晚,游星野的说辞宫薄霜当然没有全信,但他想了三天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让这狗崽子窥探到他的取向,进而生了戏耍他的心思。 宫薄霜并不觉得同性恋是一件可耻且羞于启齿的事情,只是当前社会的基调,难免会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且处在职场,万象人多口杂,没必要的麻烦事当然能少则少。 高中时他一心读书应试,没心思考虑情爱。 后来考到海渡大学,修传播学,大二为了研究某个事件的国际看法,挂梯子上推,却意外刷到两个靠身材吃饭的网黄情侣,那画面看了几分钟就让他燥热不已。 大概有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和怀疑,甚至厌恶自己,却抗拒不了基因最本能的倾向。 他不得不接受事实,或许高中时那些恶毒的诅咒应验了,他真的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同性恋”。 但宫薄霜向来不会为这些事分神,那时候铺天盖地的谣言砸下来都没把他压垮,爬出泥潭站在海大的岸上,更不在意生理反应是对男还是女,别人如何指摘。 白驹过隙,经年一瞬,他早就过了悸动的年纪,习惯了孤身一人的冷寂。 然而却被一个还没出的混账狗崽子搅乱了心神。 车停进万象地库,游星野去前台推了个板车,把盘点好的设备运回器材室。 返回六楼,他见宫薄霜已经收拾完背包准备走,随便扯了个理由想把人拖住:“leader,有时间么,来跟我理一下剪辑思路?” “素材先筛一遍,按定好的方向剪。”宫薄霜没答应,“今天不急,产品下周三上线,在那之前能剪出来10条左右就行。” “卷王词典里还有‘不急’俩字呢?”游星野懒懒地问,“有事?” 宫薄霜直言:“回家看狗。” 狗在这儿呢,你要是赶在我前面回去,可看不到。 “对了,听说杭州分公司这两天爆了个养生保健品,也是食品类的。”游星野绞尽脑汁,“你跟那边内容组关系怎么样,有熟人吗?帮我要几条跑得好的素材参考参考。” “有。”宫薄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要?” 一惯不把实习工作放眼里的狗崽子积极得不正常。 “嗯。”游星野表情真挚,“我周一满课,今天必须赶紧搞出来几条。” “行。”宫薄霜职业素养占上风,坐下取出笔电开机,“我跟那边连个线,他们效率高,估计爆品当天就出总结文档了,剔除敏感数据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