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练地掌握了用狗爪子按遥控器这项技能,看了大半宫薄霜收藏的电影,看腻了就躺在沙发上跟波特神交,听它讲宫薄霜以前的事情。 波特是宫屹川老师在高三那年送给宫薄霜的生日礼物,名字取自电影《闪电狗》。 宫老师希望这只小白狗也有超能力,能够给十几年艰涩坎坷的宫薄霜带来快乐。 陆明舒说,高二时两人被沈继琛困在ktv那次,幸好宫薄霜来找她之前跟宫老师发了求救信息,如果不是宫老师带着警察及时赶到,他们俩谁都别想囫囵离开。 “喝上头的沈继琛会强迫程烨对宫薄霜干出更过分的事,如果不是那个蠢货一厢情愿写那封信,可能沈继琛都不会想到拿同性恋这种在那个年代饱受非议的标签打在薄霜身上。” 她告诉游星野,沈继琛是极端畸形地痴迷宫薄霜。 “他小时候就喜欢,喜欢得要死,后来发现真相,整个人就扭曲了,变态了,心理阴影面积比太平洋都大。” “他不敢承认,只想毁掉。” “第一次被阻止后,他没死心,某次大考放假,找人把薄霜绑到了城郊一处废弃仓库,差点被薄霜拿圆规戳瞎一只眼。” 游星野想起沈继琛眉骨处那道凹陷极深的疤,宫薄霜这样的人,是要被逼到什么境地才会如此激烈决绝地反抗。 “那禽兽不如的东西没追究?” “他敢么?薄霜一直开着录音,绑架,施暴,因为反抗被打得浑身是血,受害人是正当防卫,姓沈的贼喊捉贼,报了警差点把自己送进去。” 陆明舒说宫薄霜身上的伤养了很久才重新回去上课,而宫老师因为这件事,变得特别警惕,不分日夜地守着他,一点可乘之机都不给。 高三那年成人礼,宫老师送给他一只雪白的小奶狗,转过年却在赶去毕业谢师宴的路上出了车祸。 温薄霜在医院哭得撕心裂肺,压抑多年的情绪轰然决堤,冲垮了那道自以为早就无坚不摧的心防。 打工攒了很久的钱买下一件新外套,想在谢师宴上送给他,最终化成了烟灰。 因为宫屹川有定期精神方面的相关治疗诊断,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药物引起的神经性迷乱,才会在驾驶时出意外撞上建筑。 温薄霜此刻才知道,宫老师因为抗抑郁一直在吃药。 他曾经有个儿子,读小学时死于校园霸凌,宫屹川拼尽半条命和一生积蓄,也不过是换了未成年凶手七年刑期。 他痛苦挣扎,离了婚独自远走他乡任教,遇到温薄霜,为他相似的境遇和跟儿子如出一辙的倔强动容,视如己出。 他很想收养他,想把对儿子缺失的爱和满心亏欠尽数弥补。 他发誓,这次一定会护住他。 宫屹川去世后,温薄霜拿户口本去派出所改了姓,以养子身份坚持不懈地上诉,要求重启案件。 他在宫老师教职工宿舍发现了那瓶被替换掉的药。 他收集证据,找到被沈继琛拿钱封口的目击证人同僚,查清致幻药的来源,写了上万字诉状寻求司法途径,只为给宫老师讨回一个公道。 当地求告已无门,连负责案子的警察都劝他别找死,收下好处息事宁人。 一向温软可欺的宫薄霜前所未有的倔,带着证据和诉状,在赫清晏和陆明舒的陪同下,去北京走最高检。 两年长夜难明的日子挨下来,宫薄霜耗尽心血终得胜诉。 出主意并实施恶行换掉宫老师镇定药的主谋是沈继琛手底下的混混,被判死刑,沈继琛作为从犯,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宫薄霜是一七年读的大二吧?到现在怎么算也才八年,姓沈的怎么就——” “清晏前几天回胶东调查过,沈继琛只服了六年刑,就被沈家想方设法拉拢关系用手段减刑给保出来了,砸了重金洗白,当地混不下去就送来海渡这边。” 判决书下来后,宫薄霜带着波特上山,跪在宫屹川坟前,烧给他。 “这些年他的感激和愧疚都寄托在你身上,现在却丢在这里三四天不闻不问,咱俩都被抛弃了。” 【系统波特(委屈但小声嘀咕):还不都是因为你】 游星野危险地眯起眼:“你说什么?” 【系统波特(难过):都怪你!爸爸从来没有生我气生这么长时间过!呜呜tnt】 “哭有什么用,我们去找他吧?”游星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不是还有两次瞬间移动机会吗?掏出来掏出来!” 【系统波特(挠头):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你要一次性用掉?是穷到买不起一张机票了吗?】 游星野火速恢复建模:“等不及,我现在就要见到他,我想他,心痒。” 【系统波特:绝对不行!他已经在怀疑了,我们这几天做了那么多,又是抠图又搞特效,不是为了让他打消疑虑吗?】 游星野软着态度求它:“我不到他跟前,就在后面偷偷看两眼,他发现不了。” 【系统波特(犹豫):你知道他在哪儿?】 游星野:“知道。” 今天周五,下班后谢深给龙珠准备了接风宴,杭州那边视觉老大当然也对宫薄霜有同等规格的安排,两个组刚刚还在晚上建的交流群里疯狂互甩团建照片。 他在杭州千岛湖喜来登度假酒店。 杭州内容一组的同事太热情,而且很放得开,宫薄霜作为主角,晚宴喝得有些神志不清,散场后出来酒店,想沿着湖滨步道吹吹冷风。 不知怎么,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骤一转头,身后却只有重重树影婆娑。 月光投入湖面,银辉略淡,映不亮远处群山,只堪堪笼住步道尽头几位甩竿夜钓的钓鱼佬。 宫薄霜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石阶上,咬着烟百无聊赖地看空军表演。 “嘿!”有位苦等一晚上的上了鱼,激动起立,抓住钓竿准备拉扯,“快快,来个人帮忙,大货!” 宫薄霜起了好奇心,想看看到底多大,夜太黑没看清石阶前面,一脚踩空咚地一下栽进了湖里。 游星野心脏剧烈一颤,立刻像支拉满弓弦的箭一样射出去,扑进水里急切地游过去把人抱住往岸上拖。 宫薄霜不会水,呛了几口,被冰得直打颤,求生的本能令他紧紧搂住来救他的人。 他恍惚想起来,今年夏天在山里团建,波特夜里贪玩跑去河道游水,差点被冲跑,死死抱着一根对岸延伸过去的树杈子,吓得嗷嗷叫。 宫薄霜忘了自己不会水,着急地跳下去救它,然后跟它一起挂在了树杈子上。 那天是游星野救了他俩,一只胳膊搂住一个,硬生生淌着逆流的河水把他们捞上了岸。 夏夜闷热,二十出头的男生衣服湿透,脱得只剩条短裤,躺在岸边草坪上睡着了。 宫薄霜睁开眼,看见那张脸还以为自己出现了死前走马灯:“你” 周围几个热心的钓鱼佬围上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我先带你回去。”游星野摆手拒绝,把人抱起来,紧紧箍在胸前,“到酒店再跟你解释。” 【系统波特(着急):跑快点跑快点,爸爸最怕冷了!】 宫薄霜脑袋靠在游星野肩上,视线忍不住朝湖边越过去,看那条被提在手里的鱼,是挺大的。 “哪个房间?”游星野按电梯。 宫薄霜摸出房卡压在电梯感应区:“2508” 游星野按了5楼,一路抱着人回房间,胸口贴着宫薄霜湿透的脸,密集的心跳像鼓点一样咚咚地震着肋骨。 他把人放进浴缸,抬手要去帮忙解衬衣纽扣。 宫薄霜攥住他手腕:“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个解释?” 【系统波特(头疼):滴水不漏的计划漏得滴水不剩。】 “你要我解释什么。”游星野同样湿漉漉的黑眸沉沉地望着他,“说我太想你了,没忍住买了张机票偷偷来看你?” “你们下午不是去团建了?” “我又没去。”游星野谢天谢地,感慨幸好他没参加接风宴。 宫薄霜眉心轻蹙着闭了闭眼:“你真是” “那你要我怎么做?”游星野五脏六腑翻涌着酸涩的委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你正常点。”宫薄霜胸腔发闷,解开两颗纽扣。 游星野不懂自己哪里不正常,眸光落在他颈侧,吻痕颜色只淡去一点,他控制不住拿指尖蹭了下。 “还没消呢?” “去中医馆给人拔罐吧。”宫薄霜生气地拍开他的手,冷冷斜了他一眼,“混账东西。” 游星野嘴角勾着笑:“气也没消。” 宫薄霜扭过脸不想看他,湿哒哒的衬衣贴在胸膛上,明显起伏了几下。 “先把湿衣服脱下来,黏在身上很冷。” “出去。”宫薄霜没给他好脸,“我有手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