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周彬看他的眼神,那种黏腻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像蛇一样缠在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想起周彬借着谈工作的名义,把他叫进办公室,关上门,手搭在他肩上、腿上,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想起自己每次找借口逃开之后,沈驰言,别喜欢我 王主管不认识沈驰言,但凭借此男身上发散的煞气,就知道不好惹。 柿子挑软的捏。 他咽了口唾沫,瞪向宁观溪,吼道:“宁观溪,你居然敢带无关人员进公司,你不想干了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宁观溪无所畏惧,踩上椅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你也要辞职?”王主管难以置信,一下疯了俩。 “nonono,”宁观溪伸出食指晃了晃,“爷爷我,等你辞我,赔我违约金。” “砰!砰!砰!” 王主管气得吹胡子瞪眼,猛拍好几下桌子,手掌拍得通红。 oga被吓到,浑身一颤,直往沈驰言怀里缩,手指攥紧alpha的衣领,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那声音很小,像受伤的小动物。 沈驰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信息素,因为爱人的害怕,再次翻腾。 清雅的绿茶,浓到发苦,海啸般,朝王主管压过去。 王主管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崩坏。 空气突然变重了,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膝盖发软。 “噗通”一声,王主管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瑟瑟发抖:“好……好汉,饶命。” 宁观溪也被波及了。 s级alpha带着明确攻击性的信息素,不是一般alpha、oga能扛住的。 他脸色发白,扫帚杵在桌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腺体,艰难开口:“……好汉,别伤友军。” 因为完全标记的原因,温叙白没怎么受到影响,只觉得今天的信息素有点硬,他泡得不舒服。 头蹭了蹭沈驰言颈窝,呢喃道:“可以软一点吗?好硬……” 沈驰言愣了一下,怒火和信息素一下散了,轻拍温叙白的背,走到窗边。 雨还在继续下,玻璃上全是水痕。 沈驰言背对着王主管,声音很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辞职材料有问题吗?” 王主管还跪在地上,他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狼狈地扶着桌腿,声音发颤:“没……没问题。” “那为什么还不办?” “需……需要周总签字……” “周总?” “周彬。” “在哪?” “在……在御龙湾c016……”王主管哆哆嗦嗦报了个包厢号。 沈驰言“嗯”了一声,看向已经从椅子上下来的宁观溪:“宁先生,会开车吗?” 宁观溪连连点头:“会的会的。” 路虎降下挡板,疾驰在路上。 上了车,沈驰言就像之前那样,用薄毯把他裹起来。 alpha没有问他“还好吗”,也没有问他“哪里不舒服”。 他收紧手臂,把oga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睛,和他共同呼吸。 心跳声透过胸腔,一下一下,传进温叙白耳里,直达灵魂深处。 温叙白被那声音牵引着,从混沌中慢慢浮上来。 眼泪流干,眼眶酸胀得厉害,鼻尖堵着,呼吸不畅,只能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浅浅地喘息。 “……沈…” “我在。” 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可还是被alpha敏锐地捕捉到,第一时间出声。 温叙白半阖着眼,像在看沈驰言又不像在看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沈驰言把人往上掂了掂,耳朵凑到温叙白唇边。 “…沈…沈驰言……” “求你…求你不要喜欢我……” “不要喜欢我。” 沈驰言愣了两秒,喉咙滚动,没有出声。 沉默在车厢蔓延。 雨貌似更大了,砸在车顶,噼里啪啦,密集又急促。 温叙白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沈驰言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说出了口。 声音和意识之间隔着一层膜,他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实的,哪部分是幻觉。 像以前每次发病时一样——觉得自己在往下沉。 躺在床上的时候,床就是沼泽,把他一点一点吞进去,用泥浆封住,让他无法挣脱,又无法呼吸。 这个时候,alpha的怀抱就是一汪水,同样把他一点一点吞进去,温柔又强大的水,从鼻腔灌入,呛得肺叶生疼。 四周都好安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拼命想冲出去。 沈驰言低下头,嘴唇贴了贴温叙白的发顶。 他确实不喜欢温叙白,他是爱。 喜欢是短暂的,是容易替换的。就像你喜欢吃巧克力,吃多了就腻了,腻了就换其他东西。 爱不一样。 爱是喝下去的水,进了身体,流进血液,再也倒不出来。 它变成了你的一部分,你想割舍,想放弃,就得先把自己割开。 挡板升起,宁观溪把车停在路边,挂上空挡,回头看向两人。视线落在温叙白身上时,心被揪了一下。 宁观溪声音放轻,生怕惊到什么:“那个……我们可能进不去御龙湾。” 沈驰言挑眉,无声询问。 “你可能不知道。”宁观溪舔了舔嘴唇,解释道,“那是私人会所,只对高级会员开放。”御龙湾的高级会员,年费好几百万。 沈驰言开的车是路虎,穿的t恤看不出牌子,但料子和剪裁看着不错。 宁观溪在心里给沈驰言画像——有点小钱的帅哥。 “开过去。”沈驰言说。 宁观溪愣了一下:“你是这里的会员?” “我不是。” 宁观溪翻了个白眼。整那么霸气,结果拉了坨大的。 他正想开口说“那怎么进得去”,沈驰言不慌不忙地又补了一句:“御龙湾是我家的。” 宁观溪脸上的表情僵住。 什么东西? 他再次转过头,盯着沈驰言,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哈哈,”宁观溪干笑了两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是说,御龙湾是你家的?” “嗯。”沈驰言应了一声,重复道,“开进去。” 宁观溪还想再验证一二,可alpha脸上的从容、不容置喙,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放下手刹,挂上d挡,半信半疑地踩下油门,自言自语道:“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