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现在是怪老子跟他们江家关系不好是吗!” 霍印山的胸膛疯狂起伏,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气得上头,伸手就想在桌子上找东西继续砸。 秦淮双拦着他,又急又气地说:“你干嘛!你真要打死他啊!” 霍印山震怒:“对!老子打死他!” 秦淮双挡在霍烬野的面前:“霍印山!孙子没了!你儿子也不想要了是吧!” 霍印山狂怒不止:“老子没他这种儿子!” 什么谎都敢撒! 霍清梵已经没话说了。 她从看到霍烬野下跪开始,浑身的血液就凉了大半。她已经没脸抬头看江听白的表情了。刚刚在客厅,她还嘲讽人家江听白,在心里暗暗骂别人攀亲带故。 搞半天,攀亲带故的是他们。 霍这个字现在变成了一个大写的笑话。 一时之间,书房氛围胶着。 江听白全然未受一点影响,他轻轻放下手里的水杯,调整了一下坐姿,两手交错搭在膝盖上。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江听白礼貌依旧,“我个人无意参与你们的家事讨论。我想请问,既然现在事实已经明确,我是否可以先行离开呢?当然,我会带芽芽一起离开。” “不行!” 霍烬野还跪着呢,脑子都被砸得有点懵了,还在流血,嘴巴就已经给了回答。 两个字斩钉截铁地说完,霍烬野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一个假爹,他哪来的资格说不行? 江听白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小霍先生,你放心,各位这段时间对芽芽的照顾,他日有空,我江某定会登门拜访,再次道谢。与芽芽有关的照料费用,我也会一并加倍奉还。” 霍烬野被这酸不拉几的说话方式恶心得有点受不了。 他想反驳呢,霍清梵就先替他开炮了。 “江听白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霍家照顾芽芽就是为了钱吗?真当我们缺你那三瓜两枣吗!” 江听白笑容依旧:“霍小姐,请不要激动,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两人还在剑拔弩张呢,秦淮双站在一旁,忽地就掉起眼泪。 “江先生,你一定要今天就把芽芽带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秦淮双的眼泪说来就来。 短短一句话,问得恳切又渴盼。 霍烬野和霍清梵都吓到了,这么多年,他俩从没见过自家太后露出这样的神情,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更别提掉眼泪了。 霍印山在旁心疼死了,赶紧起身,把妻子搂在怀里安抚。 秦淮双靠进他的怀抱,半边身子倚靠着他,一面抹泪,一面凄凄地看着江听白,等待他的回答。 江听白生得温润,尽管是alpha,却有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又俊又雅,如果说面由心生真有道理,那看了他的样貌,就该猜测他有一颗柔软的菩萨心肠。 是特别好说话的那种类型。 但偏偏,面由心生的道理在江听白这不起作用。 他的一颗心早就在江家的浮沉里被折磨得冷硬。 “秦女士。”江听白语气依旧平稳,好言好语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的不舍。我的弟弟的确是个惹人喜爱的小朋友,你们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想来也有所体会。因此我知道,任何人都会舍不得他的离开。” “但是,秦女士,我也希望你体谅我作为一个哥哥的心情。我与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我也很想他。所以无论如何,我今天都会带他离开。” 话讲出来都是好话,态度妥当,叫人挑不出毛病。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江念星是他江听白的弟弟,他这个做哥哥的要带走弟弟,实在是理所当然。 霍家的几位都是人精,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秦淮双的眼泪来得更急了一些,直接转头埋进霍印山的怀里。 霍印山焦灼无措,心神刚被方才霍烬野说的事实劈得四分五裂,现在又被妻子哭得魂飞湮灭。他搂着秦淮双,心里有点怨江听白如此不近人情,但又没脸发泄出来。毕竟是他们霍家有错在先,把人家的弟弟拐进家里来了。 正茫然着,秦淮双忽然伸手,暗地里掐了一下他的背。 霍印山不解,低头看她。 秦淮双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示意他再说些什么。 霍印山:“……” 怎么办?忽然好想老大。 霍清梵在旁说:“是,江先生,你这话说得没错。但你也得问问芽芽的意见吧?他要是今天就想跟你走,我向你保证,我们霍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人会拦你!” 霍烬野还跪在地上呢,赶紧伸手拽自己二姐的裤子。 姐啊,你是不知道芽芽想自己亲哥想成啥样了啊? 说这种话,明摆着把孩子往外推啊。 霍清梵当没看见,把他的手挥开。 “再说了,你今天回来得如此突然,你不觉得应该给芽芽一个准备的时间吗?也给你自己一个准备的时间。你现在就带他走,又能带他去哪里?回江家吗?” 霍清梵冷笑一声。 “江家是什么情况,那一滩水有多深,想必你比我这个外人更清楚。” 她目光锐利,扫过江听白的右脚。 “江先生既然腿脚不便,在这些事情上,更应当考虑清楚一些。” 场面话,谁不会说?霍清梵可是在娱乐圈成天跟一群牛鬼蛇神打交道的女人,不仅如此,她还有拥有一个成为优秀导演必须具备的先决条件——极强的观察力与对外界的敏锐度。 江听白的腿出了事,霍清梵早就看了出来。她只是一直不想提,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提。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涉及到芽芽,霍清梵认为她还是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一些。 “江先生,你认为呢?” 女alpha靠着桌边站着,两手依旧环于胸口,长发散落,眸光冷厉。 江听白波澜不惊地应着:“多谢霍小姐的关心,江某的腿虽然是有些不便,但如果只是照顾芽芽,也没什么问题。至于你刚刚说的准备——” 他笑了下。 “既然我今天能来,能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我早已准备妥当。” 就算今天是要动武把芽芽抢走,江听白也已有所准备。 他可不是什么二愣子,若不提前把棋局读完,绝不会轻易落子。 锋芒在交错。 两边人,谁都不肯退让。 就在此时。 “咚咚。” 有节律的敲门声响起,裴长清站在门外提醒:“各位,事情聊好了吗?芽芽在等你们。” 他刚说完,一阵奶气的呼唤就跟着从门的背后冒了出来。 “快点呀快点呀!蛋糕要化了!” 小朋友着急着呢。 他还直接自己上手敲了敲门,声音敲出来没有裴长清敲得那么平稳,就好像是两只猫爪在木门上刮拉一样。 “不要聊了!不要聊了!” 江念星真是急死了。 他都已经和裴叔叔把蛋糕分好许久了,大人们居然还不下来!要知道他一直等着大人们把自己的那一份吃掉以后,由他来解决剩下的所有!现在大人们不下来吃蛋糕,那他就不能大快朵颐地把剩下的吃掉!真不好! “你们在干嘛啊!” 江念星的耐心有点告急了。 他试图踮起脚,伸长手,去抓握门把手。 ——! 裴长清眼疾手快给他摁住了。 门背后,就正好跪在地上的霍烬野也是伸手就把门火速反锁。 这种举措反倒勾起了江念星的好奇心。 “宝宝要进去!”他不高兴地捶门。是的,现在已经不是敲门了,而是直接用掌心捶门。 门内的人哪里敢让他进来?别的不说,就霍烬野头上的鲜血淋漓的样子,要让崽崽看见,那还得了? 「咋办啊。」霍烬野赶紧眼神求助。 霍清梵头疼欲裂,也想不出招数。 秦淮双瞪霍印山,怨恨他刚刚控制不好情绪,把儿子伤了,要是让孙子看到,更是要伤了孙子的心。哦,不对,她现在已经不能这样称呼芽芽了。秦淮双一想到这事实,眼泪又盈盈起来。 江听白蹙起眉头。 刚刚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已经看出来,弟弟对霍烬野这个假爹是投入了真感情的。 如果进门瞧见霍烬野的样子,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应,要是再让霍家人逮着机会胡说八道一通,不知道会不会怨上他这个哥哥。 乓乓乓。 小孩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 他还在外面委屈上了。 “宝宝要进去!” 屋子里没一个人受得了这样。 “要不你躲桌子底下?”霍清梵提议。 霍烬野:“……就芽芽那高度,他能看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