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君打着哈欠过来,瞧见他还有点惊讶:“小江,你怎么来了?” 江听白笑着:“裴姨,我当然得来了,我来接芽芽。” 裴婉君一头懵:“芽芽不在这呀。” 江听白的嘴角僵住。 “早上你送芽芽过来以后,没多久,霍家那小子就来了,也陪芽芽和小川玩了一会,又说下午带他和小川出去玩。我本来也要一块的,但实在是年纪大了,不睡午觉熬不住,加上这两天感冒,就没跟着去。他们三个吃完饭,老早就走了。这事霍三没跟你说吗?” 塑料打包袋的挂绳紧紧地勒进江听白的掌心。 “不好意思啊小江,我听芽芽说这事你知道,所以就没打电话问你。” 江听白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没事。”他说,“我现在问问。” 他取了一份打包回来的绿豆汤,递给裴婉君。 “裴姨,那我先不打扰了。” 裴婉君诶诶着,瞧见他脸色难看,十分自责:“行行行你快去找芽芽吧,要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就跟我说啊。” 江听白颔首。 看他上了车,裴婉君还在心惊,想说这都什么事。出于对江听白的担心,她立刻打电话给裴长清,跟他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裴长清在电话那头两眼一黑。 “姑,你怎么能让芽芽就跟着霍三走呢?” 裴婉君咕哝:“那我不也想着人霍三之前好歹是芽芽的爸吗?” 裴长清无奈至极:“您也说了,是之前。” 在江听白送江念星过来之前,裴长清特意给裴婉君讲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听得裴婉君一愣一愣的直呼unbelievable。 “哎,我知道错了。”裴婉君道着歉,“那现在怎么办?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看芽芽也想跟霍三走的。” 裴长清:“不清楚,这事你就先别惦记了,有结果了我跟你说,我先挂了。” 裴婉君说好。 裴长清理智地想,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虽然霍家的人都有点离经叛道,往上一辈更是违法乱纪,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裴长清认为,他们应该不会做什么对芽芽不利的事。 至于会不会做什么对江听白不利的事—— 裴长清迟疑了。 应该不会吧?不至于吧? 正想着,江听白也打电话过来,语气着急:“长清,你能联系上你弟弟吗?我给芽芽打电话发消息,他都没回。” 裴长清:“……” 难道他刚起的念就成了真? “稍等,我试试。” 裴长清给裴九川拨号,嘟嘟好几声,没人接。他再次尝试,依旧没人接。 “联系不上。”裴长清说。 江听白脸色煞白,漂亮的桃花眼里全都是狠意。 “好,我知道了。” 他说完就要挂,裴长清立刻阻止他。 “听白,你先冷静一下,我再给霍家的人打个电话问问。” 江听白嗤道:“还问什么?他霍烬野今天就是明摆着要来抢孩子的。” 裴长清:“……你先等我。” 他姑不是说,芽芽讲了,要跟着霍三走的事已经跟江听白说了? 江听白仿佛感应到他在想什么,在电话里阴鸷地说:“芽芽是不会撒谎的,肯定是霍三教他胡说八道的。” 啪—— 电话挂了。 裴长清急得焦头烂额,立刻联系霍成叙,问他,是否知道霍烬野现在在哪? 今天是工作日,霍成叙回消息不算快,约莫过了半个钟,才发来一条回应。 「不知。」 「出事了?」 裴长清盯着手机,一时半会判断不出来,霍成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是在包庇他的三弟,亦或者,他自己就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 裴长清烦闷地锁着眉头。 嘀嘀。 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裴九川的。 「哥哥,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好老成的语气。裴长清立马说:「你们现在在哪,还好吗?」 裴九川:「好」 裴长清:「多打几个字」 裴九川:「挺好的」 裴长清忙把这个聊天截图发给江听白,又给他打电话:“小川回我消息了,跟我说他现在挺好的,估计也没出什么事。听白,你冷静一点。” 江听白没吭声,在电话那头沉默。 裴长清有些害怕他这个超级弟控已经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胆战心惊地问:“听白,你还ok吗?” “长清,我晚点跟你说。” 江听白又挂了电话。 裴长清闭上眼。 行吧,他只希望‘晚点’江听白再跟他说的时候,不要告诉他,他已经动手了。 就算是考虑到弟弟,江听白应该也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裴长清指直接对霍家人动手之类的。至于其他的手段,裴长清就不能保证了。 最好还是不要这样,裴长清想,他看得出来,芽芽对江听白和霍家人都有感情。不管这两方哪一方出事,最难过最受伤的一定都是芽芽。大人们爱怎么斗怎么斗,可孩子才是最难过的那个。 饶是裴长清这样聪明的人,他也想不出来,如今江听白和霍家这行人的关系究竟该如何发展,又该如何改变。 难道真的只能争个你死我活吗? 裴长清在心里叹气。 电话那头,江听白脸色阴沉,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 “超速也没关系。”江听白说,“我会补偿你的。” 司机抓着方向盘,一脸严肃:“好的boss!” 但是他现在已经超速了啊!不能再超了吧!再超就只能下辈子再补偿他了! 轮胎在地面上快要摩擦出火星。 嗞。 猛烈的刹车声。 车还没彻底停稳,江听白就伸手开了门。 “boss!” 江听白恍若未闻,急促地往外走,衣兜里,某种武器置放着。双脚落地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保持住平衡。 眼前,一处漂亮的露营地正在为他展开。 草地油绿,绵延着朝远处铺去。天空湛蓝,干净得像刚被洗过一样。几栋雅致的小木屋在草地上伫立着,偶有放养的小羊咩咩着从周围走过,撒野的大黄狗在这一片行走的白云里跑动。 景色很美,叫人心旷神怡,但江听白却无心欣赏。 “‘观止’在哪?”他问迎上来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着他,笑着说:“您好,先生,我这就带您过去。” 江听白:“麻烦快点。” 工作人员说好。 在第二遍经过某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时,江听白终于耐心全无。 “你在拖延时间吗?”他冷声质问着。 工作人员忙说:“没有,没有。” 江听白:“我们刚刚走过这里。” 工作人员:“啊?是吗?” 江听白眸光冷然,毫不犹豫地从衣服内侧掏出了武器。 被那黑乎乎的枪口抵住,工作人员吓得双腿发软:“先生,您,您这是玩具吧?” 江听白笑着:“我不清楚,你可以试试。” 工作人员想哭了。 偏偏江听白还在继续威胁他:“我劝你现在就带我去正确的地方,否则——” 江听白示意他往远处看。 工作人员抬头,若隐若现地在一个小坡上看到了一个架着什么黑乎乎东西的人。 “……” 工作人员真的哭了。 老板也没跟他说接这个活有这么危险啊! “我现在就带您去!” 工作人员立刻转身,行进的速度,挪动脚步的频率,和刚刚判若两人。 三分钟后,江听白停在一处小木屋前。木屋的门牌上雕刻着‘观止’二字。就是这里了。江听白收回枪,偏头示意工作人员去一边。 工作人员屁滚尿流地跑了。 江听白抬手,先敲了敲门。三声,没人应。他皱了下眉头,指尖搭上门把手。咯吱,木门一推就发出响声。 “芽芽?” 无人应答。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用来进餐的圆木桌和许多椅子放着。 江听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出手机。 没错啊,弟弟发来的消息里给出的地址就是这里。虽然江听白确定,消息的内容一定是霍烬野发的。他弟弟可不会分享定位,更不会打字。 霍烬野到底在搞什么? 江听白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手刚点上屏幕上的联系方式,耳边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江听白回头,手往外套里一揣,捏紧了枪,结果,飞落的彩带飘了他一脸。 霍烬野皮笑肉不笑地举着一个彩带筒站在门边。 他的两侧,江念星和裴九川也分别举着两个小小的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