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川一手拿着吆喝,一手拎着袋子,抬头看。 江念星的脸颊有点红。 “发烧了?”裴九川抬手去碰他的额头。 江念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裴九川的手就跟冰块一样,贴在他的脑袋上让他很舒服。他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松开。贴了一会,额头是好了,后颈又开始不舒服。 江念星哼唧一声。 “裴九川,我有点难受。” “再去一趟医务室?”裴九川的两根眉毛皱成一条,心也揪起来,“我抱你过去。” 江念星:“不要。” “没那么严重诶,就是有点不舒服。”他伸手想要去挠后面。裴九川一把抓住他,偏头往他后领口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红了一小块。 “芽芽,你是不是——” “嗯?” 江念星茫然。 裴九川抿紧唇。 不知道是不是快到饭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裴九川脱下防晒外套盖在他的身上。江念星不乐意:“我又不冷。” “穿好。”裴九川低声说,“你先回宿舍,我等下来找你。” 江念星怔了下:“老师能让你进了?” 裴九川:“不能。” 江念星:“那你——” 裴九川:“听话,你先上去。” 江念星哦了一声,接过裴九川手里的药袋,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 裴九川等他背影消失才离开。 回了宿舍,江念星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过的矿泉水,贴在后颈处。奇怪的是,他觉得这冰水还没裴九川的掌心管用。 他赶紧给裴九川发消息,让他搞快点。 没人回。 他又发一条,问他人呢。 “这呢。”裴九川翻进二楼阳台,敲了敲锁住的玻璃门。 江念星看看他,又跑到阳台围栏处看看下面。 “我没事。”裴九川拍拍身上沾着的叶子,往里走,先去洗了个手。 “带药了吗?我帮你。”他擦干手出来。 江念星:“我没发作呀,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裴九川轻叹口气:“芽芽,你后面都红了。” 江念星反手摸了下,只摸到一片滚烫。 “你是不是有半年没发作过了?”裴九川干脆去他的行李箱里找药。 江念星:“对呀。” 他又感受了一下,摸了摸,觉得好像腺体那是有点不对劲。 “裴九川,那你等会轻点。” 他看着裴九川翻出针盒,装了药,心里咯噔一下。半年没打针,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针扎进去的感觉,但看到针眼,他的后颈就开始痛了。 “轻点,好不好?” 江念星眼巴巴地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针尖刺破皮肤,药剂缓缓推入。 江念星侧身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紧怀里的枕头。 裴九川站在他的身后,直到最后一点药剂从针管里消失。他熟练地拿起止血棉球压上去,让江念星抬手,自己按一会。 江念星照做。 裴九川转身把药剂的空瓶和针管处理归置好。 “好点了吗?” 江念星摇头,怕裴九川继续担心,又补一句:“哪有那么快?再等一会就好了。” “那我先走了。”裴九川说。 江念星:“别呀,你好不容易才翻进来,再待会嘛。” 裴九川点头,看了眼四周,开始给江念星收拾东西,又去烧水。 热水壶通电以后呜呜作响,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江念星按得累了,把止血棉球拿下来,白色的棉花上晕开一团鲜红。他用指尖碰了碰后面,依旧滚烫,甚至还微微鼓了起来。 有点不对劲。 是因为太久没用药了吗?明明以前只要用了这药就见效很快的。怎么这一回没什么作用了? 裴九川端着杯水过来,瞧他表情不对,连忙询问:“怎么了?” 江念星转头,毫无保留地把后颈敞漏给他:“你看看,是不是肿了?” 裴九川暗紧了拳,凑近看了眼。 “是。” “可能是我刚刚打针的手法不对。”裴九川自责。 江念星摸着那一团凸起的地方:“感觉也不行。” 他来回推着那小肿块,指尖用力一点。 裴九川整个人定住。 江念星毫无察觉,继续着刚刚的动作。他发现按压腺体稍稍发肿的地方能让他舒服一些。正要再推,手腕被攥住。 裴九川压低声音:“芽芽,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江念星呆住。 “我吗?”他有点不敢相信,“我的信息素?” 裴九川颔首。 江念星忙嗅嗅鼻尖。 “你没搞错吗?”他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裴九川的嗓子有点发紧:“没搞错。”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江念星的腺体,仿佛再多看一秒都是错误。 “这可能不是普通的发肿,而是你腺体发育的过程。” 竟然是这样?江念星将信将疑。他甚至把指尖收回来抬起到鼻尖,努力闻闻,依旧一无所获。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江念星有点懵。 因为他情况特殊,abo的生理课他几乎都没认真上,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知识呢。 裴九川拿起手机检索。 正常来说,oga的信息素是会自己通过腺体散发出来。但芽芽的状态似乎比较特别,他的信息素没办法自主散出。 “你再推压试试。”裴九川退后一步说。 江念星听他的,刚放下的指尖重新抬起来,推上刚刚的位置。 一瞬间,刚刚盈满了空气的淡淡柠檬草香。 青涩,微微带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注射了药剂的缘故。 “你得先把信息素推出来。”裴九川垂眸说,“然后尽快给老师汇报,还有你家里人说一声。最好先跟你家里人讲。” 江念星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推压着自己的腺体,好奇地问:“这得推多久。” 裴九川抿紧唇:“不知道。” 江念星:“诶——” 这样一直举着手摁脖子很累诶。 “小船哥哥,你帮我吧。” 江念星就地取材地求助着。 裴九川:“……” 江念星:“小船哥哥?裴九川?” 裴九川:“我不能帮你。” 江念星:“为什么!” 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向对方求助却遭到拒绝! 江念星的反骨上来了。裴九川说不能,他就偏要能。 “你帮我呀。”他咕哝抱怨着,“不然谁知道要推多久?本来这两天做实验就很累了,我手一天到晚超酸的。” “不行。”裴九川说的很干脆。 江念星有点恼了,瞪着他:“裴九川!你还是不是朋友!” 这点小事都不帮他! 裴九川轻叹口气:“芽芽,我是你朋友,但也是个alpha。” “这件事很私密,你不应该让任何人帮你,知道吗?就算是专业的医生,你也应该考虑挑选一下。” 江念星瘪瘪嘴:“这不是没有医生吗?而且我知道你是alpha呀,但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不是吗?” 裴九川没讲话,甚至屏着呼吸,不敢再多摄入一点柠檬草的酸涩。 “抱歉。”他对着江念星低头。 江念星见他这样心里也不舒坦,摆摆手:“算啦算啦,我自己弄。” 他抬手又要按。 裴九川头疼地掐了掐眉心,让他去浴室弄,最好开着换气。 江念星哼了一声:“干嘛,嫌弃我的味道?” 是不好闻吗? “裴九川,你还没跟我说,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江念星可好奇了,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答案。 “是不是很难闻?” 裴九川:“怎么这么说。” 江念星:“不然你怎么要把我赶走!” 搞什么呀!这是要隔离他吗! 江念星忿忿不平,眼神控诉。 裴九川:“……” 他懒得说话,抬手拎着江念星的领口,在他抗议的眼神里把他拉进了浴室。啪地一声,浴室里的换气打开,天花板上传来呼呼的声响。 “站好,别动。”裴九川指挥着。 江念星刚挪一步的脚又收了回去。 见此,裴九川又转头去拿了一把椅子,提进来,放在他的面前。 “弄完叫我。” 裴九川说。 江念星很少看到他这样强势,一时有点被震慑到,哦了一声。 “等等。” 裴九川回头:“?” 江念星指了指他的后颈:“你这里也鼓起来了,你还好吗?” 裴九川:“……” “我很好。”这三个字几乎是从裴九川的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