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拙闻言脸上也有了笑意,“那倒是不错。” 范晓曦问她:“你没把茵茵带来吗?” 她对茵茵这个表妹还是很喜欢的。 “没带,我下了班直接过来的,她爸会去接她。”顾拙抿了口汽水道。 她哪里是只不爱喝糖水,汽水她其实也没有多喜欢。 不过这是汪雪莺的心意,她怕老人家失望,便只能笑纳了。 本来顾拙是估摸着贺长征该来了,过来看看情况,既然他还没来,她便没有多留,看着快到饭点就离开了。 汪雪莺他们倒是挽留她留下来吃晚饭,但顾拙拒绝了。 “你要是担心孩子,就让谢队长带着茵茵也过来吃。” “对啊,正好你不在,估摸着谢队长也弄不出什么像样的饭菜。” 顾拙摆手道:“今天真的不行,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的。” “真的?”汪雪莺狐疑。 “真的。”顾拙道:“我发小明天结婚,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吃个饭。” 汪雪莺有点懵,结婚前请客?这是什么逻辑? 顾拙解释道:“这是我们那边的风俗习惯,婚前会找玩得好的小伙伴吃一顿。”这种风俗颇有些单身派对的意味。 汪雪莺这才不说什么。 顾拙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江自明朱振都在,谢凛甚至已经把茵茵喂饱哄睡了。 “阿拙你得干一个!”江自明右手举着酒杯,左手拿着筷子敲碗道。 顾拙眼睛都瞪大了,“你疯了?今天喝酒?” “嘿嘿,那不是不喝酒没有气氛吗?”江自明笑。 一旁的朱振更是道:“你别担心,我们一起喝过很多次,二锅头这外号可没白起。” 顾拙有些无语,“我不喝酒,明天还要上班呢。” 考虑到她的职业明天如果没精神的话可能会出人命,江自明和朱振只能悻悻地作罢。 桌上的菜放了六个,一看就知道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倒是那个花生米,看着是谢凛的手艺。 “你吃这个。”谢凛将一个不大的汤盅递了过来。 顾拙打开盖子一看,发现里面是排骨肉圆汤,里面还下了一把挂面。 “我自己做的,肉圆是托食堂大爷帮我手打的,排骨是现买的,放了点冬瓜,你吃吃看好不好吃。”谢凛小声道。 真的假的? 顾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别看谢凛平日里没少帮她打下手,偶尔也做个早饭,但他顶多也就是煮个粥下个面,哪里做过这种复杂的料理? “就这一盅。”谢凛小声道:“你自己喝就好。”他可没有准备那两人的份。 别说,这碗排骨肉圆汤还真不赖,盐放得少了一些,但肉的鲜味也因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么一汤盅的面吃下去,顾拙才觉得肚子里有底,加入到大家的闲聊中去。当然,她没有喝酒,喝的是谢凛用橘子精泡的果汁。 好吧,她其实也不喜欢这种满是香精口味的东西,但是这个年代,也没有办法了。 “我真的真的好高兴。”不知道说到了哪儿,江自明的情绪一下子有些激动,他擦着眼泪道:“自打来了这儿,我就觉得不开心。你们不在,我爷奶不在,我妈不在,我爸整天忙着工作,我跟张姨也不熟。那时候真的……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这些年,我的生活虽然进入了正轨,但不知道怎的,再也没有交到和你们一样的朋友。小时候的情谊,却是再怎么想要复刻也复刻不了了。” 他吸了吸鼻子道:“阿拙和凛子过来找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多高兴。他们来了,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快乐都回来了。” “真的。”他伸手抱住两边的谢凛和朱振,“谢谢你们回来,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顾拙他们被他说得都有些鼻酸,但又有些受不了这种肉麻气氛,开始想办法打岔起来。 接亲 江自明其实没喝多少酒,但他却醉得很快,以往他一喝醉就找个地方自己睡了,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我刚来这儿的时候就开始攒钱,我那时候想,攒了钱到时候坐车回去找你们。”江自明抱着一个空酒瓶,打着酒嗝道:“我那会傻乎乎的,附近有个外来人说能带我回九家村,说由他带着我,我一个小孩不要票也成。我那会跟捡了大便宜似的,差点就被人卖了。” “我刚来的时候说话有口音,学校几个坏学生老是欺负我,我每天都跟他们打架,放学走回家,疼得在半路哭。我那时候特别想你们,想你们要在的话,铁定能为我报仇。” “到后来,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回来,但我却开始近乡情怯起来。我怕你们变了,也怕我自己变了。因为我见过太多太多年少时的至交好友最后走散的了。更何况,我们相识的时候年纪更小,我甚至怕你们已经把我忘记了。” “所以你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地高兴。” “真好呐,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们还是你们,我还是我。” 说到最后,江自明眼睛已经闭上了,嘴里还在喃喃着。 顾拙他们仨对视一眼,彼此的眼里都有了泪光。 朱振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也以为小时候已经成了过去式,但是……幸好。” 顾拙的心情尤其复杂,其实,如果不是上辈子朱振和江自明都过得不好,她是想不到再去找他们的。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任何人都温和好脾气,但其实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对于幼时的交情,她并不会像江自明和朱振那样耿耿于怀。 只要大家好好的,便是不再见面,于她而言也是可以的。 朱振将特意带来的笛子拿出来,试了下音,缓缓吹奏起来。 熟悉的音符缓缓流淌而出,顾拙和谢凛惊讶地对视一眼,纷纷开口唱了起来。 “月光光,照地堂, 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 两人唱的是福省话版本的,他们唱的歌谈不上多好听,但静谧的夜色将低低柔柔的歌声衬得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不对,你们唱得不对!”却在这时,江自明醒来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唱起了洪山版本的月光光。 顾拙和谢凛一愣,也改唱洪山版本的。 朱振不知何时笑眯了眼睛,连带着吹奏出的笛音也带上了几分欢快。 隔天一大早,顾拙和谢凛正睡着,朱振的大嗓门就在门外响起来了。 “阿拙凛子你们醒了吗?快点起来,二锅头打电话来催了,让你们早点过去帮忙。”隔着门,他的声音依旧不小。 顾拙皱着眉头直起身,“几点了?” 谢凛的声音比她要更清醒一些,“快八点了。” “他是魔鬼吗?我们昨天睡下都超过一点了好不好?”顾拙没好气道。 因为只有她跟谢凛没喝酒,又考虑到江自明今天要当新郎,所以昨天谢凛将他送回去后再回来睡的。而她虽然没去,但家里一堆残羹剩碟也是需要人收拾的,也就比谢凛早了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睡。 朱振是有家里的钥匙的,这会已经进了屋,只是待在客厅没有进卧室,不过顾拙说的话他是听得到的。 “有啥办法,他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别说只睡六七个小时,恐怕便是叫他不睡他也能够扛住。”朱振打了个哈欠道:“你们还好的,我今天可是要当伴郎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楚。” 说到最后,他的脸都拉了下来。 福省本地风俗,新郎新娘是没人捉弄的,伴娘人家也会点到为止,唯独伴郎,等着被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吃豆腐揩油吧。 要不是江自明那边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当伴郎,朱振还真不稀罕当这个伴郎。 顾拙也沉默了一下,随后安慰道:“你自求多福吧。” 谢凛道:“你今天穿裤子记得用皮带不要用裤腰带。”这年头有条件用皮带的人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人用来固定裤子的是有一条裤腰带。 前几天附近有户人家嫁女儿,新郎带来的伴郎长得贼俊,七大姑八大姨一哄而上,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裤腰带被扯断了外面的裤子都掉了下来,也幸好里面穿了棉毛裤,这才没有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但大家却也没少议论。 朱振显然也是听说了这事的,这会脸色都有些发青。 “要是我临场逃跑,二锅头应该会谅解我的吧?”顾拙从房间出来,就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 顾拙一脸无语地看了过去,这是在说什么梦话? 等顾拙和谢凛收拾好自己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时间赶得及,来不及做早饭了,他们便打算路上找个国营饭店随便吃点。 紧赶慢赶,等他们到江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你们可算是来了。”他们才到,江自明便迎了上来,拉着他们往屋里去。“赶紧的,马上就要去迎亲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