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的腐臭的味道和虫蜡的味道混杂着,鸦的蓄力一击斩在红蛾身上,没有溢出任何液体,只有巨大的伤口,还在飞快愈合。 但无翅白蛾也并非平安无事。 因为红蛾飞扑而来,节肢贯穿白蛾饱满圆软的腹部,将其撕成两半。 {——好痛——} 嘈杂的啸叫声,像是飞蛾的尖啸和振翅声碰巧发出人声的错觉。 {苦——痛——憎恨——懊悔——} 像是孩子一样的声音,像是痛苦却不憎恨的孩子,那声音像是实质存在的东西,柔软的将人包裹。 {你想要挽回,想要在错误发生之前阻止。} 那甜美的,犹如,犹如圣灵的声音连贯而又清晰。 声音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像是无穷的歌者在歌唱,像是神明的唱诗班在赞颂。 {为什么不呢?我们和你,我们一起。} 红玉一样美丽而又精致的存在,将怀中的白色的如同圆形毛绒布偶一样的可爱残躯推远。 友善的,美丽的,无穷无尽的手臂在精美的红色造物的触角下蔓延,它们捧着浮光的液体,欢欣的靠近。 香甜的琼浆。 猩红的月相近乎不受控制自发轮转起来。 —— {饮下吧,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鲜红的手臂并没有束缚身体——因为它们是友善的。 它们捧起无色透明,却漂浮着炫光的甘露琼浆——如此香甜。 饮下它。 接受这份馈赠。 —— 鸦后退半步。 这是溯游? 为什么,溯游难道不是只有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才会被触发? 还是说这双眼睛背叛了它的主人,要为新主效劳? —— {不要畏惧,我们很合拍,你会喜欢我们。} 赤色的手臂并不因为鸦的后退而有其他反应,只是再次从远及近,捧着时间酿造的珍宝前进。 {你很重要,你是我们的一员。} 这一次,这些手臂来的更近,将那些液体越捧越高。 {饮下吧。} 饮下。 拥抱新的族群。 —— 鸦沉默的站在原地。 手臂正在捧起那些甘露,那些蜜浆,族群正……为了她而劳作。 —— {你比我更好,我们需要你。} 一个友善的,如同天赐一样合拍的朋友……这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声音。 {你能成为我们的首领,只要你愿意。} {我们会为你做到,你想要做到的一切。} 鸦轻轻向前迈步,向着正在靠近她的手臂前进。 —— 距离在缩小,隔阂在变少。 是时候拥抱友善的朋友,是时候拥抱更加强大的族群,是时候咀嚼世界,满足腹中的饥饿。 鸦的上身前倾,脚步轻轻抬起。 刀锋贯穿脚掌,把她钉在原地。 是雷息,进入裂隙的时候,它被绑在腰间。 鹰把雷息拔出,肺部急速抽搐着,将腥甜甘美的空气抽入其中,让身体幸福的震颤,连疼痛都无法将其停止。 鹰顾不得太多,立刻转身转移位置。 不管溯游到底因何而触发,此刻溯游都已经成为了另一种催命符! 精神在未来收到的影响,同样在此刻具现——这会让她在同样的时间里收到数倍的影响! 烧掉! 这些记忆已经是新的污染源,用溯回烧掉! 脚掌上的伤口立刻消失,鹰的状态不断向前,不断重置。 此刻已经不是为了身体上的疲惫和伤害重置状态,而是为了消耗记忆而浪费着它倒回一切的效果。 直到那些甜美的空气重新变得焦糊腐臭,直到那如同朋友的声音重新变得嘈杂犹如虫鸣。 眼睛生疼。 唯有它无法被重置,唯有它无法被倒回。 雷鸣呼啸着,闪光流窜着,红蛾的本质是鳞粉汇聚而成的身体,但鹰的攻击并不朝着红蛾而去。 巨大的雷蛇冲撞天穹。 巨蛾原本蹲着的地方,巨蛾守卫遮盖的地方——那里有无数晶莹剔透的透明巨卵,有七彩浮光汇聚其上。 雷蛇几乎榨干了鹰的每一点查克拉,体力和精神都趋近枯竭,头和眼睛都疼痛的要命,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但至少,卵是一个种族最孱弱,最容易被消减的阶段。 这一记雷蛇和白蛇仙人的体型等大,能够覆盖所有天穹,不会留下什么其他的东西。 木遁从脚下伸出,轻柔地接住鹰脱力的身体。 千手柱间对幻术的抗性不大,鸦刚刚顶掉他的意志帮他处理幻术,也许是清醒的速度有些慢,所以现在才反应过来帮忙。 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恍惚,鹰索性闭上眼睛,等着千手柱间的夸奖或者致歉。 但没有,千手柱间什么都没说。 他异常沉默,而木遁从接住鹰,缓缓变成捆缚。 作者有话说: 无 援兵 天穹上,焦糊的碎屑掉落下来。 红色的巨蝉做出尖啸的动作,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鹰现在没有撕裂木遁的力气,甚至也没能阻止这些灵巧的枝条夺走她的雷息。 紧握的太刀也被尝试抽离,木遁卷着刀锋,白蛾停在刀柄,试图抽走她手中的长刀。 借助石榴石传递而来的一点查克拉和自然能量结合,将太刀收回体内。 ——至少没被缴械。 木遁的动作很轻,捆缚并不牢固,像是它们的主人也在抵抗和恍惚,但鹰现在的状态,没有更多的气力能挣脱。 鹰喘息着,思考着:巨大的白蛾被撕碎,虫卵也被清除,红蛾的本质是汇聚的磷粉,那现在散播污染控制千手柱间的是谁? 裂隙之主的本体在哪里? 天穹上,被雷击破坏烤糊的虫卵堆大部分都依附焦糊在一起,只有一小部分掉落下来。 红色的巨蛾还在行动,它越来越近,亲自捧起地面上白色的飞蛾的上半身,将它送到鹰的面前。 {——} 嘈杂的虫鸣振翅声。 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段记忆突然被塞入脑海中——是影分身! 影分身破灭会回收记忆,也会导致污染加重! {为什么——亲爱的——为什么?} 白色带着绒毛的触角轻巧的碰了碰鹰的肩膀,带来柔软的清香。 尘灰霉菌一样的味道。 糖粉工厂一样的味道。 腐败的,焦糊的,陈朽的。 美妙的,甜美的,治愈一切的良药。 精神尖叫着,肌肉和脏器却先一步放松下来,萌发出渴求。 瞧瞧这个可爱的触角,像是柔软的面包,松软甜美,只等她来咬下。 {没关系,吃吧,你值得。} 白蛾的体型太过巨大,红蛾的移动并不精准,但没关系,鹰可以自己努力一下。 轻轻抬起头,疲惫的身体连这样一个举动都有些费力。 {谢谢,你做的很好,再努力一下吧?} 像母亲一样夸奖着,像朋友一样鼓励着。 {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成为我们的领袖,你可以,你能做到。} {旧有的一切都可以为你舍弃,新生的一切都可以为你诞生,你能做到——你值得。} 像信徒一样崇敬,像雏鸟那样无条件地依赖。 {和我们一起,和我们一起。} “……一起……” 干涩的咽喉吐出气声,声音非常微弱,但却让红色巨蛾欢欣地挥舞触角。 用于阻隔周遭虫群的枝条张开,被隔绝的白蛾飞舞,并不惊慌,它们安静地停留在木遁上。 像是一地珠宝玉石,像是无穷的财富堆积。 {补全我们的残缺,让我们更加完整。} “让我们,合二为一。” 小型白蛾们兴奋地振翅,却并不起飞,似乎只是借此发出欢欣的振翅声。 {让我们得到一切。} “……成为时间的主人。” {欢迎你,欢迎你。} {欢迎我们,欢迎我们。} 精神图景里,鸦沉思着。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但现在要看着鹰真的努力去啃一口白蛾子的触角也不太行,会让鸦这辈子都不想用鹰的身体。 鹰说不定也不想用。 但还有什么办法能摆脱这样的困境? 鹰张开嘴,尝试去啃食面前雪白甘美的果实。 鸦闭上嘴,并轻轻后仰。 这一次交换,影响并没有完全消退,她仍旧能听到流利的说话声,能闻到面前的一切是如此——美好。 美好,幸福,美好,幸福,美好,幸福。 如此友善,如此美妙。 “帮我个忙,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