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陆云朝拉着裴映淮走出很远,才放开他的手,去修之前断掉的纸鸢。 裴映淮摩挲了手指,上前帮忙,“我来修吧。” “你会吗?” 话说这么说,她还是把纸鸢递过去,因为她不会修。 然后她就看到裴映淮手指灵活,三两下就把纸鸢修好,还提起来抖了抖,把各处扎紧,纸鸢好像比之前更结实了。 “你手真巧。”陆云朝不由感慨。 “我也只会这点简单的活,不像朝朝,一手剑术使得出神入化。”裴映淮盯着陆云朝的眼睛,无比认真道。 “那倒是。”陆云朝点头,刚升起的那点懊恼一扫而空,“我们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没什么可比的。” “朝朝说的是,屈子有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没甚可比。”裴映淮检查好纸鸢,没有还给陆云朝,自己拿在手中。 “这纸鸢由我来放罢。” 陆云朝迟疑看了眼裴映淮,稍显犹豫:“可是你的身体” 裴映淮给了陆云朝一个放心的眼神,“我的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朝朝就是不信我,也该信殷老的医术。” 陆云朝想到殷老,没有再劝,只是在裴映淮准备放飞纸鸢的时候,没忍住嘀咕:“真是奇怪,殷老都说你的身体调养好了,怎么看着不像?” 裴映淮刚好听到,脚下一个趔趄。 落在陆云朝眼里,就是裴映淮身子还没养好,眼里的担忧更甚,“不如还是我来放吧,左右是为了祈福,谁放都一样。” 陆云朝不明白裴映淮这样坚持又是为了什么,比起那虚如缥缈的放走晦气,还是眼前裴映淮的身体最重要。 但裴映淮明显不这样想,他“虚弱”弯唇:“朝朝为我放过一次晦气,我也想为朝朝放一次。” “都说了那次算我的”陆云朝这句话没来及说完,裴映淮已经把纸鸢放飞了。 沙燕形状的纸鸢在裴映淮的控制下平稳升空,裴映淮手中的线一松一紧,将纸鸢放到最高处。 陆云朝目不转睛看着天上的纸鸢,看得眼睛发酸泛出泪花,才意犹未尽收回视线。 见此,裴映淮把线递给陆云朝,“朝朝也来试试。” “我可以吗?”陆云朝有些忐忑。 她才不小心弄断了一次,迟迟不敢接。 最后是裴映淮硬塞到她手里,她才接过。 刚拿到手的那一刻,陆云朝紧张得不行,心都提到嗓子眼,“裴映淮,要不还是你来吧,我怕弄断它!” 陆云朝打小力气就异于常人,习武后更甚,平日跟人相处怕伤了人,都会尽力克制自己的力气,但在这跟细细的棉绳面前,她根本控制不住。 “朝朝别怕,我帮你。” 裴映淮来到陆云朝身后,环过陆云朝的肩,虚虚揽过她,手覆在陆云朝的手上,带动陆云朝去控绳。 裴映淮很有耐心,在陆云朝没忍住去拉扯绳子的时候,会细心帮忙扶正。 几次下来,陆云朝放松紧绷的精神,渐渐发现了放纸鸢的乐趣来。 最后裴映淮要拿剪子剪断线的时候,陆云朝还有些不舍。 放完纸鸢,席面上已经有人在摆放菜肴。 陆云朝正好饿了,带上裴映淮去用膳。 路上碰到抓完鱼去找萧筠瑶献殷勤的穆学义一群人,陆云朝嫌弃撇嘴:“穆学义居然想当驸马。” 穆学义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他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哪里像驸马了? 裴映淮不喜欢陆云朝的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当即伸手握住陆云朝的手,“朝朝生辰快到了,届时我去给朝朝祝寿。” 陆云朝果然回过神,奇怪问:“你怎知我的生辰?” “事关朝朝的,我都知晓”裴映淮嘴唇翕张,几乎用气音说出来。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陆云朝只看到裴映淮的嘴巴动了几下,却没听到声音,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伯娘告诉我的。”裴映淮摇头。 陆云朝“哦”了一声,小声抱怨:“我娘真是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的生辰一般不大办,你知道的,我们家一向被那位忌惮”陆云朝一脸无所谓。 印象中,她十岁生日倒是大办过,那时她爹还有大哥,特意告了假赶回来给她庆生,收到帖子的人家要么不来,要么只派了无关紧要是下人或者旁支来赴宴,那还是陆云朝应此约“朝朝可会 来赴宴的都是少男少女,没有分席,陆云朝大大方方跟裴映淮坐在一处。 左右大家都知道她与裴映淮的婚事,她也没有好避嫌的。 陆云朝这一举动轻易驱散了裴映淮内心的郁气,扬起唇角怎么也放不下来。 陆云朝刚吃几口,萧元祈跟萧筠瑶等人姗姗来迟。 皇子公主到了,大家自要起身行礼,陆云朝被迫咽下嘴里的菜肴,满心不情愿起身。 “大家不必多礼,今日这席面是宫中御厨所庖,大家尽情享用。”萧元祈没有皇子的架子,笑容满面,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舒适。 “多谢二殿下,御厨做的菜本就少有机会吃,总算能吃个尽兴了!” “早听说宫中御厨的手艺一绝,多亏有二殿下,我们才能见识” 奉承萧元祈的人当中有许多曾随家人参加过宫宴,并没有嘴上说的那样喜欢御厨做的菜肴,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讨好萧元祈这个皇子。 陆云朝看着萧元祈只需动动嘴皮子,就收获一众贵公子跟贵女的好感,心里堵得慌。 裴映淮第一时间察觉陆云朝心情不虞,“怎么了?” 陆云朝摇头,没有说话。 裴映淮没放弃,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陆云朝正郁闷,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你看那二皇子,跟只花孔雀似的,今日这宴席还不知道是谁办的呢,他倒好,尽会邀功” 她在意的不是萧元祈,而是萧元祈所代表的皇家。 萧元祈得了脸,就意味着那位得脸,陆云朝就见不得那位得意。 “其实这春日宴是母后下的帖子,本意是为了让大家聚在一起,松泛松泛” 萧元祈还在说,陆云朝却听不下去了,她问裴映淮,“你适才听到了么,这春日宴是皇后牵头的?” 问这句的时候,陆云朝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带有一丝侥幸。 直到裴映淮点了点头,“也只有皇家能把这么多权贵聚在一起。” “那他们图什么?为了拉拢我们这些人?”陆云朝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天下都是那位的,还需要拉拢他们? 裴映淮没有立即回答,只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目光有意无意往萧元祈身上瞥。 陆云朝心头大震,压低了嗓音,“你是说,皇后她站队了?” 皇后无子,如今适龄的皇子只有六位,其中大皇子封了贤王去往封地,留在京城中,风头最大的只有二皇子与三皇子。 三皇子的生母是丽嫔,颇得当今喜爱,而二皇子生母早逝,本人能力强,早早便进入朝堂。 想到这些,陆云朝不再奇怪。 对皇后来说,比起扶持生母在世的三皇子,明显二皇子更具潜力。 “所以这场春日宴是为了给拉拢朝廷官员对吗?”陆云朝过了很久才再次出声。 裴映淮目光沉沉,正欲开口说话,陆云朝已经低下头,闷声灌了两口酒。 “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管谁上位,都不会放过我家”陆云朝含糊嘟囔。 裴映淮攥紧了手指,薄唇紧抿。 “听闻裴公子今年要下场?早年常听闻裴公子文采斐然,这次的院案首怕非裴公子莫属了。”萧元祈似乎才想起这件事,唇角微扬,像在为裴映淮高兴。 在场的也有今年要下场的,听到这话自然不乐意。 大家都是从国子监出来的,裴映淮一个久病卧榻的病秧子凭什么跟他们比? “二殿下怕是抬举他了,裴大公子是少有神童之名,可这么多年未曾听说请过私塾,再好的天赋蹉跎这么久怕也消失殆尽了,昔日那方肿永不正是如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