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准忌惮其功高权,民心过盛,非但不感念其护国之功,反而心胸狭隘,暗中构陷。 在崔君墨远赴漠北,为国征战之际,暗中私通玄纥旧王,里应外合,意图借外敌之手,除掉这位护国柱石,其心歹毒,其行荒谬。 一桩桩,一件件都被编成童谣,在京中大街小巷,越传越广。 百姓哗然,万民愤慨,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萧准听闻宫外童谣传唱,得知自己诸多阴私被曝光于世,龙颜大怒,当场摔碎满案珍宝,厉声怒斥,下令全城镇压。 可人心已散,积怨已深,岂是一道禁令便能压制? 越是镇压,越是遮掩,世人便越是笃定童谣所言句句属实,对萧准的不满与唾弃愈发深重。 更让萧准束手无策的是,崔国公竟亲率重兵,坐镇京城,暗中护住童谣传播之势。 京中局势,彻底失控。 一日之内,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接连递上数十道奏折,直指萧准无道误国,罪责深重。 众臣联名恳请天子,顺应民心,直面自身过失。于太庙之前,万民之下,当众宣读罪己诏,忏悔自身罪责,安抚天下民心。 大势所去,时局再也不受萧准掌控。 萧准端坐在龙椅上,望着阶下齐刷刷跪地进言的文武百官,终于感受到了独木难支的悲凉。 他执掌皇权数年,从未有一日如这般狼狈窘迫,孤立无援。 满朝文武,天下万民,皆背离于他。 万般无奈之下,萧准只能被迫妥协,低头退让。 他被迫依从群臣劝谏,写下罪己诏,将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过失、罪责,一一罗列,公开忏悔,昭告天下。 与此同时,一道加急圣旨,快马加鞭,送往漠北。 圣旨明文:召大司马,崔君墨,班师回京。 时隔半年,他们终于踏上返京之路。 沈幼菱抱着景哥儿坐在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前面端坐在骏马上的崔君墨,心境与刚来漠北时,彻底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四月暮春,天光初晓。 阔别半载,京城依然繁华如旧。 只是今日,整座京城的喧嚣都为一桩盛事而起,征战漠北的大军,历经数月,终于凯旋归朝了。 百姓们早早的便涌到街道两侧,一层叠着一层,墙头、酒肆二楼都挤满了探头张望的人。 百姓们交头接耳,语声沸沸扬扬。 “来了来了!听见马蹄声了!”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喧闹的人潮瞬间安静了许多,目光齐齐的投向长街尽头。 浩荡的大军队伍缓缓行来,铁甲映着春日朝阳,泛出冷冽肃杀的寒光。 马蹄踏过路面,敲出隆隆的声响。 队伍最前方,一骑黑马,神骏非凡。 马背上端坐的男子,便是举国称颂的护国柱石,大司马崔君墨。 百姓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瞻望,只见他一身冷光凛冽的银白铠甲,腰间佩剑悬垂,玄色披风被春风吹得向后飞扬。 他身形高挑清挺,并非魁梧粗莽之相,可周身自带的威严气度,却压得周遭的喧嚣都淡去了几分。 一双深邃的眼眸,眸光沉冷锐利,淡淡的扫过街边万民。 如今他的威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百姓们人人皆知,他此番出征漠北,运筹帷幄,不费一兵一卒,便凭谋略慑服玄纥,与其定下五十年互不侵犯的盟约,彻底平息了北境连年的战火。 北境边患得解,京中乃至天下各州的百姓,再也不必惶恐家中子弟被强征壮丁,远赴北疆浴血拼杀,无数家庭得以保全。 市井之间,处处皆是称颂大司马的声音。 如今皇帝当众宣读罪己诏,罪行累累于天下,民心早已离散。 反观手握重兵,深得民心的崔君墨,功高盖世,权倾朝野,不少人心中都暗自揣度,不久的将来,说不准便是要改天换日。 倘若真到那一步,眼前这位大司马,身份便更是要贵不可言。 万众瞩目之下,大军沿着长街行过帝都,将士们归营休整。 崔君墨则带着亲眷侍从,前往崔国公府。 崔国公府门前,大门敞开,众人站在门外,已经翘首以盼多时。 乌木马车停在朱漆大门前,随从快步上前,躬身掀开车帘。 沈幼菱被婢女搀扶着,缓步踏下马车。 脚落实地的那一刻,抬眼望见国公府熟悉的大门,一张张阔别许久的面庞映入眼底,沈幼菱不由得有些眼眶发热。 春日暖阳落在她身上,一身粉黄拼接长裙,衬得她肌肤莹润如玉,好似上好的暖光珠玉。 她的两颊晕开淡淡的粉,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尽是风华无双。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暗自感叹,长居荒凉的北境半载之久,沈氏竟一如往昔,甚至比从前愈发容色灼灼。 崔君墨紧随其后下了马,大步走到马车边,伸手牵住沈幼菱的手腕,走向众人。 后方另一辆马车上,巧娘小心翼翼抱着景哥儿先行,曼冬紧随身后,屈膝低头,一步步走下马车。 景哥儿裹着柔软的锦缎薄袄,乌发软绒绒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人群。 崔国公立于众人最前方,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神色难掩激动。 府中几位老爷和夫人,少爷和少夫人,除却远在西南的崔明轩,国公府众人几乎悉数到场。 府门前仆从林立,一派隆重肃穆之景。 崔君墨牵着沈幼菱走上前去,夫妻二人一同向崔国公行晚辈大礼:“父亲,我们回来了。” 崔国公赶忙虚扶着他们,眼眶中泛着泪光,哽声道:“回来了就好,何须如此大礼。” 崔君墨却躬身道:“应当的。” 礼毕之后,府中一众族人,又按着辈分,纷纷上前向崔君墨与沈幼菱见礼。 就连大夫人,也难得的笑着上前寒暄。 多日未见,沈幼菱抬眼看向大夫人,心中不由的一叹。 大夫人如今的模样,比半年前看着还要消瘦,鬓边微微泛白,眉宇之间满是憔悴。 沈幼菱回来之前,便听说了,崔君墨将崔明轩从漠北驱逐之后,崔明轩并未回京,而是又去了西南军中。 想来是好不容易见到儿子起死回生,以为日后定能时时孝敬左右,到头来却又返回了战场,不得相见,才会这般心力交瘁吧? 就在沈幼菱暗自思忖的同时,大夫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昔日那个整天待在明轩身后的姑娘,如今已经悄然的张开了,望向她的目光,自有一股沉静的威仪在其中。 这模样,倒是越来越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了。 大夫人心里清楚,自己再也不能在她面前端起架子。 其实她早该明白,自沈幼菱嫁入崔家,成为崔君墨妻子的那一日起,这个女子,便再也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磋磨的人了。 视线一转,大夫人的目光落在巧娘怀中抱着的景哥儿身上。 那是他们的孩儿,粉雕玉琢,眉眼间依稀能看见两人的影子。 一望见孩子,大夫人的眼眶不由一酸,心里更不是滋味。 若是当年,明轩没有奔赴战场,他们能顺利完婚,眼前这个惹人疼爱的孩儿,便是她的孙子了。 可世间从无如果。 现如今明轩滞留在西南,归期渺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抱上属于自己的孙儿。 一念及此,无尽的怅然涌上心头。 大夫人取出绢帕,轻擦了擦眼角,随后看向景哥儿道:“哎呀,一晃眼,景哥儿都长这么大了,大伯母心里好生惦念。今日一见,险些都认不出来了,快些,让大伯母抱一抱。” 说着,就要伸出手,想要从巧娘怀里接过孩子。 小家伙却不配合,下意识的紧紧搂住巧娘的脖颈,小小的身子微微挣扎,小脑袋往巧娘肩头躲去。 沈幼菱见状,上前半步,温声阻止大夫人:“大嫂莫怪,这孩子有些怕生。” 大夫人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得讪讪收回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随后,沈幼菱遥遥的和抱着年哥儿的卢莺打了个招呼,便被一群人簇拥着回到了府中。 崔君墨带着家眷回到府中不久,宫中便传来旨意,让他应召入宫。 沈幼菱见状,有些担忧的看向崔君墨。 崔君墨轻轻的抚了抚她的手背,告诉她,“无碍的,别担心。” 沈幼菱这才稍稍放心,目送他跟着内侍离去。 告别众人,沈幼菱带着景哥儿,回到了垣清苑。 府里下人早几日便接到消息,已将院子收拾妥当。 景哥儿一路车马颠簸,许是累坏了,进了院子之后倒是没有不适,换了干净的衣裳后,便睡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