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是在下课回程熄火的。
欣玫刚离开学校附近最热闹的路段,仪表板便闪了两下。引擎发出闷响,车速一路往下掉。
她勉强滑到骑楼边,重新发动几次都没有用。
入住第六周,第一场午后雷雨正压过台中市区。
欣玫穿着米白薄针织上衣和卡其色及膝裙,肩上的帆布包塞满课本。
雨滴已落上鞋面,她扶着机车站了一会儿,只能打给宜臻。
餐厅正值尖峰。宜臻听完立刻说要叫人接她,转头又被店员催单,最后干脆把承岳的名字丢过来。
【他在家,离你比较近。你把定位传给他,我叫车行去拖。】
【我可以自己等。】
【雨都横着下了,等什么?你上次感冒咳一周,你妈一天问我三次。】
欣玫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喊老板。宜臻先回了一句,才又问:【你跟承岳最近是不是怪怪的?】
她握紧手机。【没有。】
【那就让他接。】
电话挂断。
欣玫盯着承岳的名字,浴室镜子里那张被弄红的脸立刻浮回来;还有自己亲手按下的锁、吐进马桶的白浊,以及晚餐时宜臻夹到她碗里的鱼腹。
第一滴大雨砸上萤幕时,承岳的电话先进来。
【位置。】
她报出路口。
车灯穿过雨幕,停到骑楼前。承岳下车先查看机车,与拖吊师傅通话、拍下车况,全部做得和平常替她处理生活琐事一样。
欣玫站在旁边看他的肩背被雨打湿,心里那条本来就不牢的线愈来愈细。
拖吊车抵达后,承岳把机车钥匙和车行单据交还给她。
【明天下午去拿。】
【我自己去。】
【好。】
欣玫多看了他一眼。
两人上车,雨声立刻把前座封成另一个空间。
欣玫把帆布包抱在膝上,湿透的针织上衣贴住胸口,安全带从两边乳房之间压下去。
承岳发动引擎,视线在那道被水浸出的曲线上停过,才看回前方。
【宜臻姐几点回家?】欣玫问。
【打烊后。】
【那还很久。】
承岳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点。
前方高架桥下积水,车流塞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红光。雨刷最快也刮不干净挡风玻璃。
承岳在导航上看了一会儿,转进桥旁一处收费停车场,找了靠近出口的位置停妥。
排档推进停车档,手煞车拉起。引擎和冷气仍开着,雨密密敲在车顶。
【等水退一点。】他说。
欣玫解开安全带。
喀的一声,比外面的雷更清楚。
她把帆布包放到脚边,没有看承岳,只伸手把副驾座椅一路往后滑。
椅背跟着往下放,直到身体能斜躺进去。卡其裙因动作往大腿上缩,露出膝上大片皮肤。
承岳转过身,却没有立刻倾身。
欣玫仍盯着窗外雨势。【反正还要等。】
他没有接话,只把视线放回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