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方向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清楚。安宁的嗓音,比刚才更软了。谢青无你……后面被什么堵了。
温岑站在麒麟的房门外。走廊的灯瞬间闪了一下,照到他的脸。
笑回来了。可靠妥帖又温和的弧度。
……
麒麟在这之前已经准备休息了。
声音不是一下子来的。像有人一点一点把收音机的旋钮往右拧,沙沙的底噪里,声音一层一层浮了上来。
先是水声。
他开始以为是外面下雨。
但今晚没有雨。
七月的渝市只有不散的闷热和潮气,水声从墙那一侧传过来,有节奏的,黏的,液体被搅开又合拢的那种动静。
呼吸声是两个人的。一份凉一份热。凉的他认得,谢青无那条长虫,蛇精的气息带着特有的低调,从一段窄管子里挤出来似的。
热的那一份。
谢青无你、轻……
安宁的声音,跟月圆夜的那天重叠起来。每个字贴着他的耳朵送进来,带着气音,带着喉咙里没咽下去的颤。
像她就躺在这张床上。
麒麟的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了。
不是他要抽的。
三天前的声音穿过被子、穿过枕头、穿过他捂着耳朵的手掌心,一个字一个字往他的脑子里灌。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黑暗中呼吸比方才重了,暗金色的瞳孔在什么灯都没开的屋子里自己亮着。
夹紧了别松开……谢青无的声音也被放大了。
每个字清楚得像有人趴在麒麟耳根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三根手指操了你几分钟,水把我手泡透了……
安宁的喘在那句话尾巴上碎了,湿的嘤咛,咬着嘴唇也封不住的那种。
麒麟的尾巴从睡衣后摆里弹了出来。
他低下头。鳞尾甩在身后的床单上,一下一下拍打床面。他伸手去按,尾巴从他掌底下滑走了,绕到另一边去了。
一千年。
他活了一千年。
在盛唐的长街走过,在安史之乱的火里站过,在瘟疫遍地的村口蹲了三个月没合眼。
他压过饥荒,碾过邪祟,看人跪在他面前磕头磕到额头的血糊进眼睛。
他什么都忍过。他以为没有忍不住的东西。
206那边安宁又开口了。这回是一句完整的话。被符放过之后每个气口、每一次嗓子发紧的打颤都像贴着他耳蜗过了一遍。
你、你手指别弯……啊嗯嗯~唔——
在办公室叫他麒麟先生的那张嘴,发出了这个声音。
隔着这面墙,另一边,那个软的香的眼睛亮亮的女孩儿,正在被另一个男人的手指操着。
他听得到水声,听得到她的喘。听得到谢青无那条分叉的舌头吐出来的每一个下流的字。
裤子前面顶了起来。
麒麟低头看了一眼。
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对上了自己下身的轮廓。涨得不讲道理,布料被顶出一个惊人的弧。
他一千年来守着的那套东西,律令、克己、乾坤大道、不动如山的那些东西,在那个弧面前像一张被水泡烂了的黄表纸,手指头一碰就穿个洞。
麒麟的眼睛黯了黯,从床上站起来了,动作快得有些反常。
一楼。
温岑坐回了咨询室的桌后面。桌上摊着安宁的入职报到表,他翻到了紧急联系人那一页,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