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托马斯说得没错,这家伙是一个讨喜的队友。 当伤停补时走向终点,主裁判从胸腔挤出最后一口气,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响彻柏林奥林匹克球场。 “恭喜拜仁慕尼黑时隔14年再次赢得欧冠冠军!恭喜瓜迪奥拉!这是一场无与伦比的比赛!” “拜仁名宿们都来了,他们看到年轻一代再次登上欧洲之巅!拜仁慕尼黑再次加冕为王!红色王朝冉冉升起!” “这可能并不是拜仁状态最好的一个赛季,但一定是拜仁最努力的一个赛季!他们击败了无数豪门,站到最高处!” “球迷永远不会忘记今天努力拼搏的身影!莱万多夫斯基、穆勒、格策、阿隆索、马丁内斯、施魏因施泰格……” “还有现役最好的后腰——希欧多尔谢德兰,这是他来到拜仁的!他在两个月前刚满24岁,正在享受球员一生最美好的年华!” “无人知晓他未来会站到何种高度,但是他的前途无比坦荡,愿上帝保佑你,希欧多尔,你是我心中最好的球员。” 曼联铁血队长罗伊基恩粗哑的声音在念起希欧多尔的名字时,下意识放轻柔了,像是一杯热可可。 镜头给到希欧多尔,让人脑子里忍不住想起海子的诗:他以风为马,驰骋在青春的旷野,不问归期。 青年意气风发地站在绿茵场上,额头上透明的汗珠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颗颗璀璨的钻石。 希欧多尔的耳朵已经被现场的声音震麻了,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方向感,朝家属包厢的方向挥了挥手。 阿尔特塔、汉密尔顿、代斯勒听到旁边传来尖叫声,看到大屏幕上希欧多尔自信的表情,立马明白他一定看走眼了。 镜头之外,尤文图斯球员脸上透露着茫然和失落,他们已经听不到对手的声音,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了。 胜利结算画面永远属于胜利者,失败者不会被记录下来,或许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温和的安抚。 拜仁球员在比赛结束的那一秒就进入狂欢模式,镜头追着他们的身影,他们找到熟悉的队友紧紧抱在一起。 拉姆脸上露出喜色,但出于竞技礼仪,他和尤文图斯队长布冯握了握手,“很高兴和你们交手,今天的比赛我们踢得很艰难。” 布冯笑容有些勉强,但他还是礼貌地回应道:“祝贺你们赢得欧冠,下次再遇见你们的话,我们一定会讨回来的。” 马尔基西奥一个人坐在草坪上,湛蓝色的眼睛黯淡无光,这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他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还好吗,兄弟?”希欧多尔朝马尔基西奥伸了伸手,他还是挺喜欢这个长得帅气球风干净的对手。 他没有找到皮尔洛的身影,但他想到皮尔洛在球员通道说的那句话,他没有选择纠缠下去,尊重对手的选择。 马尔基西奥握住希欧多尔汗湿的手掌,顺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他心情低落地道谢,然后转身离开了。 “a9,为什么我会因为对手悲伤的情绪克制自己在他们面前庆祝胜利?”希欧多尔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他明明也很兴奋呀。 【因为这是属于人类的共情能力,拥有共情能力的人类才被称为人,没有共情能力的只能叫伪人。】a9回答道。 穆勒看到孤零零站在聚光灯下的希欧多尔,助跑几步上前蹦到对方宽阔的后背上,“泰德,我们赢了!” 德国小伙热情洋溢的笑容让希欧多尔快乐起来,他们两个人在场边追跑,绕着球场跟球迷互动。 坐在高台上的贝肯鲍尔看到两只欢快的狗子,他轻咳一声,“看来谢德兰先生已经融入了拜仁更衣室。” 鲁梅尼格听到贝肯鲍尔的说辞,大惊失色,他们拜仁慕尼黑也能有真情吗?这也太侮辱拜仁了。 “对了,你把这个喜讯告诉乌利了吗?”贝肯鲍尔想到还在监狱服刑的赫内斯,欧冠一直都是赫内斯的心病。 “我听监狱那边打电话说,典狱长允许轻量刑囚犯观看欧冠决赛,乌利也在其中。”鲁梅尼格说道。 赫内斯服刑的监狱是兰茨贝格监狱,一座百年老字号监狱,1924年德国某个国家领导人也曾在这里服刑,并写下了《我的奋斗》部分章节。 赫内斯在服刑期间,收到了5500封来信,大部分来自球迷,其中一封特殊的信来自弗格森爵士的慰问。 他看完欧冠决赛,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给弗格森写一封回信,他要想想措辞,不能伤害到对方的心。 其他囚犯的心情比往常要激动,虽然赫内斯和他们是狱友,但他们依然把赫内斯当社会成功人士对待。 与此同时,赫内斯在狱中开始动笔写起了自己的自传,自传就叫《我的比赛,我的生活》,准备回来找人润色一下。 欧冠奖杯上再次刻下拜仁慕尼黑的名字,拜仁球迷兴奋地注视着这一切,今夜他们估计无法入睡了。 希欧多尔在更衣室换上了干净的球衣,他重新搞了一下发型,用上定型喷雾,确保每根头发都在正确的位置。 瓜迪奥拉赢得欧冠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他像局外人一样注视着人来人往,他感觉这里的一切不属于他。 他在拜仁工作的这段时间,不管是面对球员还是面对管理层,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对方当成自己人。 反倒是…… 瓜迪奥拉看了一眼站在拜仁队委会中间的希欧多尔,这小子到底怎么这么容易混进他们中间的? 他想到自己还让希欧多尔当他的卧底,但是他没有机会用上,他已经向拜仁高层提交了辞呈。 拉姆的脚经过拜仁队医处理已经行走无碍,希欧多尔弯腰看了看拉姆的腿,“真的没问题吗?” “我没事。”拉姆发现自从自己把这家伙看顺眼了,那些和多动症儿童一样的行为在他眼里变得可爱起来。 希欧多尔确认拉姆没问题之后,找到穆勒,“托马斯,我们明天去吃一个黑森林蛋糕庆祝吧,教练同意了!”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因为那家最好吃的蛋糕店关门了,他觉得每一家德国蛋糕店做的黑森林蛋糕都不一样。 等到拜仁球员再一次走出球员通道,颁奖场地已经布置好了,熠熠生辉的大耳朵杯在等待一年一度的新主人。 拜仁上次赢得欧冠是在2001年,镌刻拜仁俱乐部名字的大耳朵杯真品已经被利物浦留下来了,这是一个新的大耳朵杯。 但希欧多尔对这座大耳朵杯来说是故人,他在拜仁俱乐部名字的前面看到了阿森纳,看到了曼联。 这座奖杯上面承载了他的少年到青年的岁月,未来或许会有中年。 欧冠主题曲戛然而止,柏林奥林匹克球场显得格外肃穆,拉姆走上前,他没有双手握住大耳朵杯,而是扭头看向希欧多尔。 “队长让你上去。”施魏因施泰格拍了拍希欧多尔的肩膀,“你是拜仁最大的功臣,大家没有异议。” 希欧多尔没有扭捏,他站到了拉姆身边,随着摄影师用手比画倒计时。 三、二、一 两人同时高举手中的奖杯,镁光灯闪烁,无数人记下这一瞬间,照片永远定格在他们自信张扬的这一幕。 “201415赛季欧冠冠军——拜仁慕尼黑!” 希欧多尔感受到红色的丝带雨落在身上,他曾经也淋过红色的雨,但是他的球队已经换了三个。 “你在想什么?”拉姆看着伸手接丝带的青年,对方好像在看着这片红色的雨出神,难道想起前俱乐部了吗? “我在想,未来有没有一种高科技,把照片变成会动的画像,我们身体死了,但是意识在画像中得到永生。”希欧多尔说道。 “那也太久远了,至少我们活着的时候不会实现这项技术。”拉姆被希欧多尔跳脱的思维逗笑了,笑容颇为无奈。 希欧多尔想到英年早逝的都灵球员,那些年轻意大利小伙子若是得知自己击败了尤文图斯,一定会很高兴。 “你怎么了?不跟我一起去吗?”汉密尔顿准备和其他球员家属一起入场,却发现阿尔特塔依旧站在原地。 阿尔特塔看到希欧多尔沐浴在红色的雨中,他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向他问好。” 汉密尔顿看向一直坐在他们身后的蒙面人,对方似乎害怕和他打招呼,缩着脖子扭开脑袋,好吧,看来也不去。 球员的家属入场,希欧多尔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汉密尔顿,他跑过去伸手把对方的墨镜摘下来,戴到自己脸上。 汉密尔顿把怀里蔫巴的绣球花塞到希欧多尔怀里,“恭喜你,又一个欧冠,你家欧冠奖杯可以开party了。” “谢谢,你的到来让我显得自己不是孤家寡人。”希欧多尔撩起脸上的墨镜,把绣球花塞进欧冠奖杯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