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放在这里面,就能开口说话了。”蝙蝠侠说道。超人认得蝙蝠侠掏出来的是什么,那不正是扎塔娜借给他们用来盛放和保护灵魂的小道具嘛。 超人更加无声无息了,生怕因为自己多挪了一毫米的位置而吓得小六摇头死活不进去。 小六的影子歪歪脑袋。 蝙蝠侠的声音变得分外甜美,噢,他关掉了变声器! “你不想试试吗?” 超人产生了一种错乱感,仿佛自己的挚友在自己面前拐卖儿童,而他除了做一个沉默的帮手外别无选择。 到底是个孩子,还是一小块傻乎乎的小孩灵魂,小六虚影似乎觉得蝙蝠侠的建议实在是不错,完全可以试一试。 于是她的小黑手慢慢搭上了蝙蝠侠手掌中的小盒子。 二者接触到的下一秒,仿佛马桶被按下了抽水键,小六虚影立刻被吸入盒子当中,而蝙蝠侠手心的花盒子只是持续震动了一小会儿便安静下来了。 ……沉默…… “这就结束了?”超人问道。 蝙蝠侠回答:“是。” 他曲起指骨轻轻敲了敲盒子表面,说道:“来吧,试试你的喉咙,甜心。” “……” “……” 超人:“嗯?不管用吗?” “尽情尝试,这里没有别人。”蝙蝠侠对着盒子说道。 良久,盒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蝙蝠侠鼓励道:“你做到了。” 黑暗正联出品的盒子能够捕捉灵魂的讯息,并将其转换成音波。 哼哼唧唧了很久,灵魂小六终于熟悉了如何发音,显然,她只需要在脑海中想着说话就行了。 “……那里不是终点,那扇门后是中心。”灵魂说着。 蝙蝠侠和超人重新将自己的视线放在狭长的走廊和尽头处的窄门上。 两人不一般的视力都让他们看清了那扇门扉的正中央,赫然是一个眼睛形状的浮雕。 不,那不是浮雕——那似乎是活着的眼睛。 超人看到了它眨眼转眼球的动作。 他扭头看向蝙蝠侠,看到他正抿紧嘴唇,显然这不是超人自己一个人的错觉,蝙蝠侠也将它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似乎是个大麻烦。”蝙蝠侠说道。 超人鼓足勇气:“没道理能强得没边儿,只要我能击中,b,那就不是什么麻烦。” “那是当然,只要能承受到攻击当然不会是什么麻烦事……”蝙蝠侠说着,“无论里面是什么,我们都别无选择。只要破坏掉中心,应该就能出去。” 蝙蝠侠手里的盒子又有了动静:“他很烦躁——我能感觉得到,他在找我。” “里面的家伙很烦躁而且在找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超人安慰道。 说着,两人便带着盒子一起迈上了走廊的地板,在那一瞬间,空气似乎瞬间粘腻湿润起来,感觉是一条鱼被丢在这里都死不掉的程度。 他们顶着不适,快步向前。 作者有话说: 无 自二人踏上走廊,那承载着小六灵魂的木盒子变得悄无声息了,蝙蝠侠将它收进自己的万能腰带,确保怎么弄都不会掉出来。 走廊肉眼望去是短短窄窄的一截,连带着那扇门扉也是一样的瘦长。但当真的踏脚上去,两面铺着灰蓝色墙布的墙壁仿佛橡皮泥一样在刹那间拉长拔高,抬头看时,会产生自己好像落入地缝中的错觉,似乎马上便要合拢,会被压成扁扁一片。 蝙蝠侠和超人脸色不变,简单打量一下便朝着尽头走。水汽粘稠,行走其中像是在空气中游泳。 还没走到门前,门扉中间的浮雕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早已经把他们仔仔细细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狗腥臭的舌头从头到尾舔了一遍,让人恶心得恨不得直接跳进浴缸里待上八百年。 这个浮雕似乎没什么攻击力,或许是,类似于猫眼的存在? 两人走到门前,超人想要握住门把手拧开房门,他可不想让蝙蝠侠冒这个险,自己的身体要坚硬得多,如果有什么陷阱也不怕,他刚蠢蠢欲动地伸出手就被蝙蝠侠拍掉了。 蝙蝠侠径自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个陌生的装置,上面还被喷了一只黄色的小型蝙蝠。 只见他直接把它丢到门把手处,那奇怪的、黑漆漆的装置立刻展开变形,伸出几只机械触手包裹住那个圆乎乎的门把手,随即轻轻一扭,房门便咔哒一声开了。 并没有上锁,蝙蝠侠还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呢,这下倒是省事了。 那裂开变形的装置自动脱离了把手,又跳回蝙蝠侠伸出的手心,扭转成了原本的那副黑漆漆的无害模样,正面漆着的黄色小蝙蝠被拼了回来。 总是蝙蝠。超人心道。 “新的发明吗?” 蝙蝠侠将它收回万能腰带,回答:“老发明。” 超人疑问:“但我从没见你用过。”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就算是隔着面甲超人也能看出他的无语,果然,蝙蝠侠说:“和你一起行动的时候一般用不上这个——你的门总是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超人回想起自己总是直接撞墙的举动……他又在搞幽默了是吗? “你不也一样。”超人回应,蝙蝠更是不喜欢走正门。他们谁都别说谁了。 在两人交谈之际,门忽然吱呀吱呀地动起来了,打断了一切交流,还带来了紧迫的气氛。 门扉上的浮雕闭上了眼,不忍见似的。 越开越大,超人将蝙蝠侠半掩在身后,得到了两道不赞同的眼神。 两人严阵以待,越来越大的门缝中透出粉红色的光。 他们后退几步离开光照射的范围。 吱——哟—— 门彻底敞开了。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ono、小六形容的长满眼睛的臭烘烘的肉山—— 他们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内充斥着不知从哪发出的粉色的光,天花板高高的,看不出什么花纹——房屋的正中央摆着一个木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脑袋罩着纸袋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件半长风衣,裤子脏兮兮的短了半截,光着脚,脚面上还尽是伤痕。他把脑袋埋在自己的双手里,看样子似乎是在抽泣。 随着男孩身体的抽动,整间屋子的粉红色光线和他同频地颤抖,仿佛屋子是这男孩的一部分,整个世界,连带着这些无机质的存在,都在为他的悲伤而悲伤,因他的绝望而痛苦。 是的,难以置信的悲伤,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是超人和蝙蝠侠第一眼能感受到的。这些浓烈的负面情绪有如实质,像铺天盖地的海啸——他们在那一瞬间被感染,身心变得无比疲惫。 但很快,蝙蝠侠便挣脱了这种情绪的束缚,顺便将超人拍回了神。 虽然超人可能不清楚,但蝙蝠侠清楚得很,不如说是布鲁斯更为熟悉——这孩子是ono。 小六的房间秘密收藏着一个被折叠起来,小心保存的纸袋,她藏的地方很隐蔽,但还是被致力于不放过任何一粒灰尘的老管家打扫时无意间发现了。 ono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只有小六、老管家、杰森和布鲁斯知道这个。 这衣服被杰森洗干净后收了起来,藏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当然,他的秘密基地只是相对而言,家里没人知道在哪。 这小子把基地安置在哥谭警局下面,在蝙蝠侠找上门时说是为了方便查数据。 搞得他不让杰森用蝙蝠电脑似的,也搞得像是不让他用杰森就不用了似的。 蝙蝠无语。 “他没有心跳。”超人低声道,喉麦将他的话清晰地传到蝙蝠侠耳中。 是了,这不可能是ono。 假的就是假的。 ———— 人不能总是待在自己的命运里痛哭。 这是这个世界很早就教会布鲁斯·韦恩的一句真理。他把这句话刻在心上,也将这句话身体力行地告诉了自己的孩子们。 韦恩家的第一笔资金来自于狩猎,通过贩卖皮毛获取第一份起家的资本。他们流着猎人的血,百年前举家搬迁到哥谭,找准机会将枪口对准命运才是他们该做的。 托马斯和玛莎是这样,布鲁斯也是这样。在学会崩溃之前他先学会了站起来。韦恩家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他的孩子们在哥谭中起起伏伏,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会爬起来对抗命运的战士,布鲁斯为此自豪。 但他看着面前小小一团的孩子,无论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他都不会说些什么。哭泣是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他不知道这孩子遭受到了什么,但一定是比ono更绝望的痛苦。 会是什么?蝙蝠侠不觉得自己能弄清楚,弄清楚也没有意义。这个世界是假的,面前的男孩也只是虚幻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