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杉还在打字,陆从韫又发来一条消息。 “薛教授联系方式也加到了。你待会要不要和我见面?不见面我就删了,签名书也送别人好了。” 路杉一边笑,一边觉得幼稚又无语,一边回复对方:“到时候你去北门口吧,我听完教授这场就到门口找你。” 本来以为对话就此结束,结果陆从韫又给路杉发来后台内幕,“我以为薛教授认出来我以前修过他的课,结果刚刚他跟我说,他夫人上个月买了陆氏的股票。” 其实是薛教授主动加的陆从韫的联系方式。因为买了之后股票有所亏损,所以薛教授还玩笑着说,让陆从韫好好工作,争取把欠了他太太的钱早日还回来。 薛教授确实就是这样的,跟古板学究根本不搭边。 路杉替自己的偶像薛教授说话:那你要好好工作啊!今晚就不要出来玩了。 陆从韫:书还在我这里。 路杉:……小北门不见不散! 等到活动结束,薛教授果然没有给书签名的环节,不过倒是给观众提问留了充足的时间,虽然路杉也没有被主持人选中提问。 他一边随着人群往礼堂外面走,一边给陆从韫发消息:我结束了,是小北门,别走错了,是人很少的那个门。” 陆从韫大概没在看消息,并没有立即回复。 等路杉出现在小北门,陆从韫先看到了他,从一辆行政车的后座下来。 路杉终章 路杉看到陆从韫发来的消息时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开会前两个人还在聊房子装修的事情,后面路杉询问对方“最近休息得怎么样”,再后来他在忙就没看消息,等到会议结束,路杉点开,看见陆从韫回复说“还是那样”。 其实陆从韫在被陆霈宁安排去分管海外之前就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了,只不过在那之后作息时间就被打得更散。好在陆从韫本身就不是需要很长睡眠时间的人,也没有什么睡眠障碍,虽然休息的时间不长,但是休息的质量很高。 而大概半年前开始,这一点发生了转变。 没有特殊的一个节点,陆从韫也没有刻意提起这件事,反倒是路杉主动发现的。 当时陆从韫回国过年,先在家里陪陆霈宁待了两天,然后去霖城找路杉。路芝当时和朋友出去旅游了,所以家里就陆从韫和路杉两个人,路杉在当地也没有什么亲戚可拜访,而陆从韫本身就是来路杉这里躲清净的。那几天里,两个人除了出去吃饭、去超市之类的基本外出需求,其他时间几乎都待在家里。 路杉其实当时就感觉陆从韫的微妙变化,但当时以为他是时差没倒过来,陆从韫本人也这么以为。其实后来回想,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睡不好的。 后面假期结束,各自正常该上班的上班、该出差的出差。又过了一段时间,陆从韫跟他的心理医生提到了这件事,因为问题已经开始变得严重,又陆陆续续填了很多问卷、做了很多测试,结果所有指标看上去也都很正常。工作一直就是那些工作,出差也是一直就这么出的,亲密关系也没有变动,工作生活没有任何大的变化;但就是睡眠被毁掉了。 心理医生问,那你有没有跟谁倾诉过睡不好这件事? 陆从韫觉得倾诉这个词用得很重,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但当天还是给路杉打电话了。 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开始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从韫在电话里也很正常,就是路杉了解的陆从韫的样子,讲着讲着,一本正经地在那里说,“一定是因为不让我买飞机,让我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亓之越去年的飞行时间也就只有我的一半吧,她都买了,然后还在我面前炫耀。对吧?就是这个,导致我寝食难安。” 不买倒不是因为陆从韫的现金流不够,而是那阵子公司里刚好出了一桩级别很高的丑闻,集团公众形象大打折扣,陆霈宁又极为郑重严肃地重组了廉正合规部门的人员架构。这种风口浪尖之下,出于企业形象考虑,陆从韫购买私人飞机的计划自然化作泡影。 当然,计划化作泡影只是最终一个浅显的结果投影。更接近原因的那部分,陆从韫暂时不想说。和某人当年吵完架之后,他本人的一条原则是,工作上真正不愉快的事情,不要带回家。 路杉一边确实担心他的睡眠,一边又觉得这个人既然还有精神胡说八道、那应该状态还可以,就顺着他开始闲聊,聊了半天话题已经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话题起了作用,反正打完电话的那晚,陆从韫确实休息得还不错。 反正自那以后陆从韫的睡眠问题就是反反复复的,大部分时间陆从韫也不主动提,偶尔实在失眠严重就和路杉打电话。路杉也会主动提起,但这种情况一般陆从韫会简单地回复还好,不知道是真的还好,还是暂时不想提及。 而这次回复很明确,“还是那样”,那就是不好。 第二天路杉下班回家,推开大门就在玄关看到了陆从韫的登机箱,箱子上面还搭了一套备用的西服。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了,天暗得很快,路杉也没有开灯,往房子里面走,借黄昏时分的光线,最终在一楼客房找到了已经睡着的陆从韫。 路杉没叫醒他,把房门合上就退了出来。 等到陆从韫睡醒走出来时,路杉刚好做好晚饭。 陆从韫连睡衣都没换,衬衫已经睡得皱皱巴巴,顺着食物香气走到厨房,就站在路杉旁边。 路杉把最后一个菜装到盘子里,一边问他,“吵醒你了?” 陆从韫刚睡醒,讲话声音还带了很轻微的一点鼻音,“没有。” 也没有什么下文,他就一直站在路杉旁边没动。路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很有默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去面向他,陆从韫终于有机会,就张开双臂抱紧了路杉。 路杉很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他后背,“好像瘦了。” “真的假的,”陆从韫搂紧了对方,“不能吧?但我按时吃饭和锻炼了。” 又抱了一会才去吃饭,陆从韫去冰箱里找冰水和橙汁,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看餐桌旁边墙上镶嵌的小电视。 正逢春末夏初的俱乐部杯赛后半程,昨晚有半决赛,电视上正在回放集锦。 电视里正好放到进球集锦里,最后绝杀的那一球,陆从韫开口道,“你老板要买这支球队。” 路杉有点意外,“他干嘛买球队?” 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意。 “那天吃饭的时候聊到的,李宜晰……就是亓之越的那个副手,她去看了这家俱乐部的比赛,俱乐部高层陪着一起的,”陆从韫放下筷子,“不过亓氏只是帮忙抬个价而已,不会买的;但是亓氏真的推了个副总出来特意抬价,我猜,游令估计就非买不可了。” 路杉品出了一丝八卦气息,回想起来,游令上周倒是真的有境外出差的行程。 “亓姐从小是那家球队的球迷,”陆从韫解释道,“你老板预计是要求婚了,等着收婚礼请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