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端着饭盒跟着走到阳台,时潭一起窜过去,心中暗自咒骂王齐,没情商的蛋白粉肌肉男。 “祁纵跟你说的?”望舒打开饭盒,拿出筷子叼了口饭。 “嗯。”时潭不愿让望舒继续回忆不快,转移话题:“初中一直教我们语文的韦老师,他马上退休了,到时候估计一辈子也见不到面了,我们周末去看看他吧。他当时可说我们是他教过最乖的一届呢!” 时潭竟然会信这句话,望舒看了如此天真无邪的他一眼。 韦老师他是记得的,初中苦口婆心劝过他这个年级吊车尾无数次,从未放弃过他,与谁说话都和眉善目的。 “好。周六去?” 池羲和来到阳台接水。 “嗯嗯。”时潭点点头,礼貌性地随口问了一嘴,“池羲和,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去。”池羲和就像在等着时潭开口问一样,答得非常迅速。 “……行,那到时候我们早上十点,初中校门口集合。” 周六,望舒给玉兔倒好狗粮,围上围巾,戴好手套,出门扫了辆自行车。 一路顶着能把人切成片的寒风,他也乐在其中。 他熟捻地转弯,准备拐一条能减少十分钟车程的小路。 然后,看到站在凛冽寒风里吃早餐的池羲和。 他一只脚倚在地上停在池羲和旁边,高山流水遇知音:“池羲和!你也知道这条小道?” “嗯。骑过。” 望舒扬起的眉梢掉下去。 池羲和并未察觉,吃完包子拍拍手,跨上立在一旁的小绿,扭头问他,“吃早餐没?” “没有。” 池羲和从兜里掏出一个包子给他,还是热和的。 三人在校门口汇合,韦老师办公桌变得空落许多,以前进到这里,总是能看到围成三堵高墙的作业本,现在只剩几本零星的教案。 他拿出早早准备好的椅子,分给三人,又将提前买的奶茶塞进他们手里,自己喝老干部茶。 他笑咪乐呵的,“唉,你们不用伤心,我巴不得退休呢,以后不用上课都有工资拿,乐得自在。” “您还欠我们全班每人一份炸土豆呢。当时说我们班平均分考上年级红绳 时潭上了司机开来的车,望舒小绿还没扫码成功,被池羲和拽住手腕。 “不去买面包?” 手机在望舒手中一转,他抱臂而立,扬着下巴看他,“那你给我道个歉,翻我那么多白眼。” “我真的……没有。” 望舒下了自行车,和他站在一旁等红绿灯,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我说的那家店在这里?” “之前放学,看你经常去买。” 望舒带他过了马路,直走两百米再右转,就是一堆苍蝇铺子聚集地,打头的一家,是一家袖珍杂货铺。 望舒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径直走到一个纸箱子面前,拿手一抓,甩了一个袋装面包给池羲和。 “就这个。我初中经常买。” 池羲和称了十斤。 两大塑料袋,他一手提一个。 望舒嘴角抽搐,“你是把面包当正餐吃吗?” “正餐在这吃。” 池羲和浑然不在意望舒语气里的调侃,带他走出杂货铺,继续在小巷子里走了五十来米,在一辆三轮车改造的餐车停了下来,点完一份米线,坐在一处角落,人来人往间鲜少会被打扰到的位置。 “你也喜欢来这里吃?”望舒从桌子上抽出一次性筷子,“也喜欢坐这里?” 池羲和动作僵硬一瞬,机械地将面包放到一边。 “对,初中的时候很喜欢。”池羲和尽量显得随意般开口,“你似乎经常坐的就是这个位置。” “对。但我怎么好像一次都没见过你?” 池羲和垂下眼睫:“可能你不想看见我吧。” “你又怎么了?”望舒被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噎了一下。 “你连卷子都叫别人送,就算真看到我,也装看不到吧。” “……我看你给我翻白眼吗?” “……对不起。” 在祁纵拼爹后,望舒监控下打架也是不能全身而退的。 学校需要出面做做样子,最终的惩罚结果,就是让望舒在周一的升旗仪式念篇检讨。 还不如留校察看呢,望舒心想,但没办法,他只能老老实实搜了一篇演讲稿,跌跌撞撞非常艰难地讲完了。 由于马上就要进行第三次月考,校领导冗长的训话环节便取消,负责人宣布解散,密集的白芝麻便动起来。 望舒健步如飞跑到学校超市,买上文具,早早坐到教室里。 他每门考试都奇迹地绝不提前交卷,笔从未停止动过,答题卡全部写得满满当当。 坐他旁边的人若不是知晓他是有名的长得很帅的学渣,当真会被他这幅架势吓到。 最后一场数学,望舒罕见的提前半小时交了卷,冲出教室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在落针可闻的校园里一路狂奔。 他一路狂奔到教务处,电梯正在上行,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跑向楼梯。 跑得太急,被绊了一脚,手腕嗑在尖锐的楼梯边沿,磨破了皮,渗出丝丝缕缕的血丝。 皱巴巴的白纸从手中脱落,标题是“出国访学申请表”。 该填的都填得满满当当,也就导致唯一的空白方框格外刺眼。 监护人一栏没有人签字。 望舒默不作声地盯着,眼神中满溢出来的情绪像能把a4纸烧穿。 他从书包翻出笔,龙飞凤舞地自己签上去,拍拍身上的灰,作势就要继续走。 但可能因为他总是只嘴上说要去烧香让自己转运,神明觉得他不诚恳,所以让他鲜红的血沾到了白花花的纸上。 照明不良的楼梯间里,望舒缄默伫立着,就这样过去了不知多久,他把申请表丢进了垃圾桶。 考试结束铃响起,校园内腾地爆发出吵闹。 终于结束考试的校园里,喜气非常,为此备考许久的学生们欢呼雀跃着跑出教室,聊天散步。 他在人群里挤着,穿着跟他们一样的校服,漫无目的地走到校门。 没到时间,不能自由进出校园,保卫以为他要出校,理所当然找他要假条。 假条要家长发信息给班主任,班主任才会签字。 望舒被拦住。 “我爸死了,我想办法让他从冥界给我请个假。” 他脸上不是很好,白色风衣校服又是灰又是血的,死气沉沉地说出这句话,让人毛骨悚然。 保安吓了一跳,害怕他轻生自杀,当即放软了语气,但望舒已经跑走了。 玉兔在望舒开门的瞬间,扑上来,灵敏的鼻子将他身上的血腥味闻得一清二楚,在他身边着急地转着圈,嘴里发出担忧的呜咽。 望舒在沙发坐下,毫无征兆地弯腰搂住玉兔,将头埋在它毛绒绒的肚子上。 平日跳脱的玉兔,此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肚子随着呼吸起伏。 望舒胸腔重重起伏数下,黑暗里看不清他什么情绪,他摸索出狗绳,牵上玉兔,准备去找望沅。 打开门,浑圆的玉兔发出一声凶悍的狗吠!警告的低吼从喉间溢出。 望舒神色一凝,当机立断撤退一步,重重甩上门。 “是我。” 池羲和生生将势头极猛的门抵住。 望舒当的一下松开狗绳,用力抵上门,池羲和猝不及防,被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