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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村子的人去镇上闹，说石堰村先修路不公平，说是因为你和陈实的关系，你才专门给石堰村拍照曝光的，说要取消石堰村的资格，要不就一起修。”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了吧……”陆清刚要接着说，　　“没人跟我说。”林越打断，　　“这么大的事他这几天没联系你？你也不问问？”　　“我回来这几天，他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就不打。”　　陆清不知道他俩到底要干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个传话筒当得有些吃力，“那这几天的事，你全不知道？”　　“不知道。”　　“我准备去镇上一趟，当面把这事说清楚。你作为当事人要不要一起？你在场，也好澄清。”陆清询问，　　“行。”林越回答，　　“但我跟你不同行，你自己去，我也自己去。你去了以后该怎么跟人谈就怎么谈，当我不在就行。”　　“还有个要求，我去这件事你先别和别人说。”　　陆清没有追问，“我懒得说。”　　挂了电话，林越消化着信息，陈实宁愿去麻烦一个不熟的陆清，宁愿自己去撑着，也不愿意告诉他，　　是觉得自己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吗？修路的事因为他被搁置，村里的名声因为他受影响，　　他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为什么要瞒着他，但他没这么做。　　如果陈实不主动说，那就代表他已经做了选择，既然选择不说，那么林越愿意尊重陈实的想法，　　既然不找自己，那就悄悄地在背后看着总可以。　　林越和陆清买的是同一趟绿皮火车的票，车厢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空着几个。　　林越把背包往行李架上一放，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陆清把文件袋放在小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又像是不放心似的，把它往自己那侧拉了拉。　　陆清把文件袋转了个方向，让它和自己那侧对齐，然后开口了，“我问你个事。”　　林越偏过头看着她，陆清手指在文件袋的边角上按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局促和无礼，“你跟陈实的事，是真的吗？”　　林越没有马上回答，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田野、山影、村庄屋顶，一排一排地往后退，　　他以前看这些会停下来，会感到新奇，会想哪个角度拍下来最合适，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景色他看过太多次，知道它们会在哪一个弯道出现，又会在哪一个路段消失，　　他已经不需要再刻意去看它们了，再好看的东西一旦看够了，也有些无聊和乏味了　　“不知道。”林越回答，　　“我跟他之间的事，我说了不算。”　　“那好吧，不过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那还挺勇敢的。旁人不一定能理解，鄙夷的估计更多。”　　林越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我知道，无所谓，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　　班车在镇口停下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铺在水泥地上。　　林越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把背包带往肩上拢了一下，站在路边没有走动。　　陆清走到他旁边，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到了，你去哪？”　　林越把口罩从口袋里拿出来，慢慢戴上，“分开走吧，你办你的事，我就在人群里看看就行，有需要叫我。”　　陆清点了点头，“那你别走太远，也别太近了。”　　“知道。”　　陆清挥挥手转身沿着街道往前走，林越跟在她身后，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镇上的人不多，路边的铺子开着门，林越走得很慢，不赶时间的样子，被甩远了也不着急。　　就这样走了大约十分钟，快到了镇政府，　　林越大老远就看见了陈有福和陈实，陆清迎上去，没有寒暄太多，“去看看。”　　陈实点了点头，侧身让了一下，三个人走到镇政府大门的时候，大门旁边的台阶上蹲着几个人，　　陆清走进去，也没关上大门，特意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在办事员那把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材料一份一份抽出来，在桌面上排开，　　她把。”她顿了一下，“这份文件的起草时间很早。”　　她最后拿起　　街对面那棵树的影子落在林越脚边，他靠着树干，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把陈实说的那句话完整地听见了，　　话落在耳朵里的时候，他脑子里空了一瞬，一点情绪都反馈不出来。他垂下手，把口罩拉下来，让自己重新适应正在流动的空气，又在片刻后重新将它提回原位。　　陆清闻言，视线无意识地往街对面扫过去，四处搜寻着林越的身影，生怕他听见些什么，什么都听不见最好，　　陈实站在她旁边，心口猛地一揪，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顺着她的目光找过去，看见了林越。　　隔着半条街的距离，隔着来往的行人，隔着几个拥在政府门口的人影，两个人隔着一段能看见却走不过去的距离，四目相对。　　林越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脚踩在树枝的影子边缘，紧接着，又退了一步，两步以后他转过身，沿着街道往回走了，没有回头看。　　陈实站在台阶上，看见林越转身的时候，刚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胳膊，陆清从旁边走过来，按住了他的小臂，　　陈实没有甩开她，也没有往前走了，他看见林越的背影在街角拐了一个弯，消失了。　　陈有福走过来，站在陈实的另一侧，然后转身先进去了，陆清松开手，“先进去吧，还有事要处理。”　　陈实又往街角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从镇政府出来以后，陈实一直在打电话，他站在台阶下面，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拨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接。　　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又拨了第三遍，嘟声响完了，自动挂断。　　陆清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见他手里攥着手机，“他不接？我打一个试试。”　　陆清翻出林越的号码，拨了几遍，一样没人接，　　陈实把手机放回口袋，“我先送你去车站。”　　陆清没有推辞，跟着他沿着街道往车站走，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经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陈实停了下来，买了两瓶水，把其中一瓶递给陆清。　　陆清接过去，拿在手里走了一段路，“林越那个获奖作品，你知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　　陈实没有接话，他确实不太清楚这方面，　　“他那个奖是省级的，省级获奖作品可以直接获得参加国家比赛的资格。”　　陆清补充，“他要是再拍一组不一样的东西，国家级奖项也不是没有可能。”　　班车还没来，陆清在站牌底下站了一会儿，把文件袋换了一只手拎，“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你们俩的事，我不该多嘴。但林越那边，如果一直耗着，下半年那个比赛的机会可能就过去了。他需要时间拍新东西，而且不是只有时间就够了，需要精力，需要花心思，不能总这样被别的事占着。”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陈实点了点头，　　陆清没有再说什么，班车来了，她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和陈实摆了摆手，车门关上以后，她就没有再往窗外看了。　　陈实推开家门的时候，灶台上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桌沿漫到门边，把门槛内侧的那一小块地面也照得发亮。　　他站在门口，一只脚还踩在门槛外面，看见了桌边坐着的两个人。　　陈安坐在矮桌靠里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作业本，林越坐在他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指着本子上的题目，正在说话。　　陈安低着头，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笔，又停下来。林越没有催他，等他写完，才又开口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