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想的年轻。“他说。 吴正良把文件夹打开,推到他面前“合同先看一下,看完再签。待遇和条款都在上面。” 林越低头翻了翻,没有细看每一行字,翻到最后一页,从口袋里拿出笔,签了名,推回去。 吴正良看了他一眼,“你都不仔细看看?” “看了。”林越说, 吴正良没有再问,把文件夹合上,“那明天上午开选题会,到时候编辑部的人会一起讨论你接下来的拍摄方向。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还没。”林越回答, “那我让人帮你找一个,离杂志社不远。” “好。” 林越到选题会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端着杯子,面前摊着笔记本,有人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长桌的一端坐着吴正良,他抬眼看了林越一下,没有专门介绍他,只说了一句,“坐吧。” 林越在桌尾坐下来,桌面上有一张选题单,上面列着几个方向:西北废弃的村落、长江沿岸的旧码头、东北林场的伐木工、西南山区即将消失的村庄。 有人先开口了,说西北那个方向去年有人拍过类似的,再做容易重复。 另一个人说旧码头可以做,但需要联系航运局,要等审批。 林越没有急着说话,他翻了一页选题单,目光在东北林场那行字上停了一下,这是离西南最远的地方, 吴正良看着几个人讨论,又有人翻了翻资料,补充说那个码头的影像资料近年已经有人做过系统记录。 吴正良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越身上,“有想法吗?” “东北那个林场,我想试试。”林越说, 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吴正良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翻了一页选题单,“那你先做前期调研,下周交个初步方案。” “好。”林越回答。 林越把方案交上去的时候,比截止日期早了三天,他把打印好的几页纸放在吴正良桌上,没多说话,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吴正良拿起那几页纸翻了翻,没有立刻评价,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不用这么着急表现自己。” “我过两天得回去一趟,所以提前把方案做出来了。”林越回答, 吴正良也没有追问,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几页纸,翻到 林越翻到那个没有存名字,但号码也已经背下来的联系人,刚打出去,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 那头只有呼吸声,很轻,像是拿着电话的人在等他先开口,林越等了几秒,电话那头确实没有别的声音了,“别装死。” “陈安中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村里这一批三个孩子,都要去镇上统一考,已经报批完了。” “你带陈安去镇上看过考场没有?” “还没有。” 林越气笑了,“我以为你只是不管我呢,现在看来,连亲弟弟也不管。”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林越听见愣了一下,“你笑什么?你还好意思笑?” “没什么,就是感觉像一家人一样,都在为孩子操心。” 林越小声嘟囔,“谁和你是一家人” “那你能不能过来带陈安看看考场?”陈实问, 林越被噎住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但是我正好没事,明天就回去。” “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之前答应陈安的,不能让孩子失望。”林越补充, “嗯,知道了,后天见。” 林越一大早就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他翻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件红衣服,寓意‘开门红’。很多年前买的了,也不知道当时是个什么审美,领口有一圈不太协调的花纹,整体来说有点丑, 林越拿着看了好一会儿,在身上比了一下,又拿下来,折好塞进包里,算了,万一到时候用得上呢, 他又往包里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相机和胶卷,想着想着也带上了, 拉链费劲地拉到一半,林越累得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包里那些东西,想起自己走的时候把石堰村那间小屋里的东西几乎都清空了,现在好了,还得一样一样往回搬, 林越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他又蹲回包前,费力地把拉链拉好,拿了钱包出了门。 他先去银行取了一笔钱,不少,柜员递过去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林越接过去数了数,仔细地放进包里。孩子中考完,该换的东西总要换,也不能光给陈安换,另外两个孩子也要带上,反正人也不多,他钱也够。 林越到石堰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脚步放得很轻,这里没有什么夜生活,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不会碰到别人,林越也不想碰到别人,直接鬼鬼祟祟地回了小屋, 屋里有一股干净的棉布气味儿,他伸手摸了一下床铺,铺盖已经铺好了,边角压得很整齐,有一道被折叠过很多次才形成的折痕, 枕头上有一点皂角的味道,很淡,能让人心安,林越刚躺下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门被敲响了,林越还没完全醒,披着外套走过去拉开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此时,两个人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除了刚认识那阵,二人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 陈实站在门口,穿着件普通的白色上衣,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薄透的布料在光线里显出一道道细小的纹理,隐约透出里面的轮廓, 林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低下头,说了一句“等我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很快,林越就收拾好出来了,“陈安呢?” “在屋里收拾,我们去村口等他。” “我们?谁和你我们?” 林越绕过陈实自己走了,反正他也不是不认识村里的路。 陈实追上,“你把陈安带上,还有小军和小梅,带他们三个好好看一遍考场,熟悉熟悉,考试的时候就不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