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萧拾奴叹道:“此事伤怀,不提了。我听你们陛下说,你预备离开洛都,去四处走走?” 我一懵,答:“……嗯。” “准备去往何处?” “没定什么地方,”我说,“四海为家,走到哪算哪。走累了,就停下。” 他又定了我一定,点头:“你给我讲过许多洛都景色、中原风光,那我也给你讲讲西秦和边境吧。你的老家淮阳在东边,中原腹地,想必塞外的大漠孤烟,还未曾见过。” 我背后发麻,隐约觉得不对。 萧拾奴扶着刀笑道:“如若你感兴趣,出洛都的跪下 有段时日没闯过宫门,人都换了。我车驾至时,禁卫不大认得,还作阻拦。我将太傅的身份牌拎出来,他们才傻眼,纷纷半跪行礼。 我问:“这陛下的宫门殿宇,本太傅是进得,还是进不得?” 禁卫令汗颜道:“太傅大人进得,但,也不大符合规矩……不若下官先行急报通传,大人再进来?” 我微微俯身搭在他肩头,笑一笑,和蔼道:“本太傅办衣带诏谋反大案的时候,拖出去斩首的大臣,就在这前面斩。我想去哪里,从来不需通传。” 禁卫令慌拜跪吩咐:“下官明白了,太傅大人请!开门!” 多日未理政事,名号仍旧好用,还能闯宫。虽则这于将来是个隐患,我总有一天得彻底退身消失、给赵灼掌政腾位置,但现在,此时此刻,倒没必要去考虑那许多。 毕竟,胸腔心腹里翻涌的滚热,快把我烫疯了。我在车上时,专门多搭了一件氅子,这才能于人前挡住异状。 要我在这种情况去考虑合不合适,不是一般地强人所难。我能走,能平平和和地说话,都算我足够有涵养。 入宫后,路上自还有不少内侍。这些人是认得我的,一见我,仿若一群惊鸟,有人立侍或跪叩行礼,有人往赵灼寝宫的方向去,像是打算去报信。然他们小碎步再快、也没我顺便带来的两名影卫的轻功快,转眼便尽数拦下,不许知会一字。 最终,在中常侍的惊呼中,我踢开了赵灼寝殿的大门。 动静颇响,我开门从没用过这么大力气。 里头还有几个惊鸟般的内侍,我环视一圈,拢拢捂热得出快痱子的大氅,目也不瞬道:“都滚出去。” 众人惊惶地望向一方。赵灼正在案后一处凭几边呆坐着,案上供着盆冰,还有各色针线,他手里也还攥着一件物事。好像正在摆弄什么。但反正不是在理政,他乘凉得很清闲。 呆怔片刻,他醒神过来,轻喃:“先生,你怎么……” 看他一派无辜,仿佛纯然而懵懂,我种种火气都往头发丝上窜。我将热息再勉力压下,摆袖:“陛下,让他们出去。” 赵灼赶紧吩咐,一干人等才总算都走了,带上门。 我站在案前,居高临下打量他。 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副于男子而言格外娇小的身形,总有几个瞬间,会叫我觉得罪孽。但脑子里的弯绕却一点都没少。 “先生,你不是……在萧府?”赵灼小心翼翼瞄着我,手中物事拧得发紧,“突然到我这,是做什么呢?” 我看着他手中,意有所指道:“陛下还是先自己讲讲,自己在做什么。” 赵灼将手中物捧起,扯笑道:“在学着刺绣。以前我总当是女儿家的东西,突发奇想,自己绣来,才发觉颇有静心、宁神之效,且种种绣技,里面还有不知多少学问呢。” 他这么答,我顿时没有了理他的兴致。 而赵灼继续不失尴尬地兀自介绍:“宫里池塘的莲花开了,有一朵并蒂莲。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见过民间绣花开并蒂的荷包,觉得意头好,就打算从这个开始绣……才绣了两片花瓣,不太成形,先生见笑。” “陛下在这里,静心,宁神,”等他总算讲完,我拆下大氅,抛到地上,抽着半口气笑道,“陛下送了什么美酒给萧拾奴,自己该清楚。臣为何突然闯宫,难道很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