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灼深深点头:“都听先生的。” 素无纠葛,即使过了界,总还有做回朋友的可能。 如若苏敛与我之间,也同这般,没有任何旁的干系,或许我们两人各自的烦忧,各自的一辈子,都能好上许多。 惆怅之间,我探出手去,轻抚在赵灼颊边,指尖沿着下颌,将他的面容勾勒了一圈。 被我碰到后,他便本能一般地微微仰颈,给我触摸的方便,连呼吸都放轻。好像是觉得,我又打算怎么怎么教他。 毕竟那样训导他的法子好用,那天以后,他再没敢晚起、或穿衣磨蹭过。我这段时日,便一直在用。 坐姿不正,在谈正事时意图靠近,罚掌戒,并命仰颈,轻打喉处小结十下。 用膳不足,劝两句后仍想推却,便自伏于书案前,解衣,罚背戒。 批阅的奏疏给我检查,发现批红中错字一个,以抹团的方式污去,有损天子体面,我便提墨笔,在他颈下将这字书写十次,再以细戒尺轻鞭之。不许说痒,不许说痛。 但他这习惯已久,过两天就没忍住甫冠,一派的君子风气,这是昔年太学中学生的服饰。 他的颈间,松松挂着一条白帛,而上面也真的有字,“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瞧着质地较硬,似乎,原本就是用来写字的。 帛的另一头,垂落到床沿,再往下垂,不多不少,刚刚好延续到我脚边。 就这样恰到好处地在等我捡起。 他向我眉眼弯起:“先生来啦。先生你看看……我这身衣服,可还喜欢吗?” 研学 除此之外,旁的系帛也缠绕得到处都是。 我轻叹:“说好是臣奖励陛下,缘何又变成了让陛下这样费心思。” 赵灼缓着气息,声甜道:“因为学生……本身就很喜欢,来自先生的任何教导,与惩罚。这些天我们总是那样……先生也该能,感觉出来的。比如,我读到的许多著名古书里,根本便没有忌讳过,什么字迹污团。” 我微微苦笑。话都明白到着份上,此时此刻,便不应再追根究底了。 我俯身卸履,踩上床沿,且先立于一旁,站直了俯看他。 这样的打量,大约颇有几分压迫之意,赵灼对上我眼神,便有些紧张,不由挪动。 我目光移向一侧。枕边,竟已早早排好几样作为师长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条玉戒尺,一支笔,一份砚台。 我捡过戒尺,轻敲在掌中,继续看他:“陛下把四周和龙床上弄成这般,又找出早已停办的太学服饰,瞧着不是容易的。可有请人帮忙布宴,敷衍于臣?” 赵灼慌说:“当然没有!每菜每膳,都是学生独自所做。今日宴请先生品食,怎敢……假手于人呢。” 我跨前一步,俯身将戒尺压在他面颊。 “那便请陛下讲讲,自己从头到尾,让臣苦等近一个时辰,这般地精心准备,是如何布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