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英面色凝重,立于城墙上,远远望着前方的码头。 北唤说,邵尤带领异种入侵,可裴世英还没有见到邵尤,也没有收到邵尤现身的消息。 邵尤他葫芦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难不成只是派这些虾兵蟹将来送死? 裴世英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先是让异种徘徊在基地外。 然后让基地内的异生物抓玛丽安大人的儿子。 最后毁掉基地的信号基站。 种种迹象看来,他一定会搞大动作,至于为何迟迟没有现身,可能是在等待某个契机…… 他到底在等什么 半夜,异种的进攻稍稍停歇,变得没有之前那般猛烈。它们徘徊在三八线外,不再向前,但也没有后退。 像是中场歇战,像游戏摁下了暂停键。 城墙上的将士却依旧不敢放松,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手里攥紧了枪械,时刻迎接异种的下一波进攻。 此时副队找到城墙上的裴世英,汇报道:“其他城门口的异种也停歇了,但仍不见邵尤现身。他仅仅在最开始的西城门口出现过,他一出现,异种们才入侵基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现身。” 裴世英微微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眉头蹙得极深,以往的异种入侵事件从来没有今天这般浩大,甚至连罪魁祸首还躲在幕后,这说明,这场入侵还没正式开始。 这一天一夜的艰苦奋斗,只是前戏。 又是黎明时分,天空乌云隆绕,黑烟弥漫,没个几天散不了。 士兵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眼睛死死盯着三八线外的异种,只要一过三八线立刻击毙,若是没有过三八线——等待上级的清除指令后还是要击毙。 忽然,围墙下的后勤士兵惊呼。 “快看天上!” “有鸟!不是鸟!是感染的异种!” “它们想从上空进来!” “快通知领队!” 裴世英听力极佳,他猛地抬头望去,果然如他们所言,天空中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的怪鸟。 它们身形较宽,足足有一人之大,游荡在乌云之下。不止他们南门上空,几乎是整个基地上空都盘旋着奇异的黑鸟。 人类所见识的异种大多来自海洋,积攒对付异种的经验也大多用于对付海洋异种,如今面对来自天空的异种,一众士兵竟不知所措起来。 有士兵尝试朝天空开枪放炮,但它们位于上空,距离过高,子弹压根打不中。 只能等它们临近基地领空才有可能击中,可到那时才打,还来得及吗? 如今信号被切断,上层命令无法瞬时送达,围墙上的士兵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人心惶惶,他们都屏障 天空盘旋一圈又一圈的怪鸟,犹如一道无底的黑色漩涡,不止南门这边,整个基地上空都一片黑漩,可谓是压迫感十足。 裴世英在风的助力下托至上空,距离百米时他停在空中,脚下是千米高空,头顶是漩涡怪鸟。 他只身一人御风与万千黑色异鸟间,相比之下犹如一粒米粟。 但裴世英心里没有一丝畏惧,他双手合拢,凝聚力量,没一会儿,他两手之间便汇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明亮闪耀,成为黑暗的云层中唯一的光芒。 地面的士兵纷纷抬头,惊叹不已。 “裴队这是要……?” “他这不是找死吗!” “他莫不是要一个人去挑战这么多异种?!” 副队一边吼:“你们专心墙外的异种!不要分心!”一边又偷偷望向裴队。 半空中,怪鸟群也注意到裴世英。几只怪鸟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蠢蠢欲动起来。霎时间,其中一只如同射出的利箭般刺向裴世英。 地面的风系士兵连忙操纵风向,转移裴世英的身位。 好险!差点被击中,他们几乎吓破了胆,虽然裴世英让他们放开手脚,不会追责,但他们还真不敢让这位裴队死在自己手上。 怪鸟见扑空,更是激愤,猩红的眼睛里似有火焰燃烧,它再次朝裴世英刺去,尖利的鸟嘴只一击就能破开人类的喉咙。 地上的风系士兵冷汗直流,拼命地躲,怪鸟就拼命地追,现场反倒是裴世英最为冷静,正全神贯注投入火球的凝聚,他正在把异能以最大限度地渡给火球。 那怪鸟见自己始终刺不中,于是退到退伍里。 风兵以为它放弃了,不免松了口气,不过下一刻,只见怪鸟漩涡里分出一小支队,一齐朝裴世英袭去。 合着你刚刚是去喊人了! 虽然它们对比旋涡只有一小支队伍,但若跟人相比,那足以将一船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它们袭击面积过大,根本躲不开。 从地面上看就像一团黑雾包裹住裴世英,他手中红球所发出的光也被阻拦,透不出去。 天空唯一的光源也没了。 士兵们纷纷捂住脸,不敢看裴队被吃的画面,心中唏嘘这么强的人就要命丧于此了…… 他们用手遮住眼睛,不忍看下去,视线漆黑。 忽的白光乍现,某样东西所发出的光穿透他们的血肉皮肤直达视网膜。 缓缓睁眼,只见上空包裹裴世英的怪鸟接连坠落,身上带着燃不灭的火焰,裴世英周身散发的火焰自发攻击,靠近的怪鸟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怪鸟散去,裴世英在黑雾中尤为亮眼,准确点说,应该是他手中的火球尤为亮眼,犹如一颗新生太阳。他随即右手一扬,将火球投掷怪鸟漩涡当中,带着艳丽火焰拖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弧线。 艳丽的光球停浮在怪鸟漩涡中央,世界像按了禁音键。 光球在窒息的氛围里闪烁了两下,一亮一暗。 下一刻,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白光乍现! “轰”的一声,天空发出剧烈响动,那小小的火球在旋涡中崩炸,铺天盖地的火焰从中喷发蔓延,席卷了整个旋涡,仅仅是余波都震地面颤了颤。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再次看清时,南门上空的怪鸟旋涡已经分崩离析,只剩几只毛都烧光的秃鹫。 风兵震惊之余不忘控风将裴世英托下,平稳落地。 “裴队……” “裴队……我天……” “裴队……” “我的妈……” 风兵们皆半张着嘴,嘴唇一颤一颤的,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遍又一遍喊“裴队”二字,仿佛再喊自己的暂生父母。 眼见裴世英只是额头稍稍冒了些许冷汗,完全没有异能消耗过度的前兆,他们下巴长得老大,完全可以把刚刚烧的只剩几根毛的怪鸟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