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个庇护所,有没有山洞之类的。” 众人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寻了一段时间。 裴世英眼睛眯着,还真瞧见一个山洞,道:“前面有个山洞,进去避避,等风雪停了再继续赶路。” 洞口不大,刚好能让一个人进去。 五个人先走钻进洞里,五簇火苗融为一簇,在正中间闪烁照明。 洞口小,但洞里面的空间却不小,容纳半百个人是够了的。 “这鬼天气……”斋淼看了眼斋炎跟裴世英握着的手,冷哼一声,背过身不再看,找了个地盘腿而坐。 裴世英松开手,坐下说:“抱歉。” 斋炎跟着坐下,愣道:“跟我说的吗?” “嗯。” “道歉啥啊?” 裴世英眼神在他的脸颊侧停留一瞬:“抱歉摸你手了。” 斋炎懵了,裴哥以前不是经常握吗,怎么这次还道歉了?斋炎:“裴哥你怎么了?” 裴世英:“没事。” 斋炎:? “这山洞里倒是暖和。”严南言也围着火球坐下,“也不知道暴风雪什么时候停。” 斋炎喃喃道:“我就说老天不会这么轻松让我们上去的,果然在这给我们使绊子。” 斋淼看向斋炎的表情总是皱着眉,外加一脸愁容,他抿唇又想训斥,但生生忍住了。 “裴队……这里有点不对劲。”沈灰的声音如同这场风雪,“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顿了一瞬,齐齐看向沈灰。 刚刚众人在闲聊之际,沈灰一个人在山洞最里面摸索一番,竟摸出几件不应该出现的物件。只是没有光亮,看不清是什么。 裴世英站起身,往沈灰的方向放了团火光,众人这才看清。 山洞的最里面,居然摆了一张木床,上面铺了席子被褥,还有几张柜子,柜子上摆了一盏煤油灯。 而靠近山壁的一处,摆了一个由石子砌好的火坑,里面还零散放了几截未燃烬的柴火。 “都没有落灰——”严南言上前检查一番,“煤油灯看起来也像是前不久刚熄灭,灯芯还没用完。” 他得出结论:“有人在这里生活,经常到这来,而且刚走不久。” 斋淼:“除了我们,还有谁能进来?” 严南言:“或许是屏障文明里的人误入也说不定?” 斋淼像是想起什么,停滞一瞬:“又或许是瑞安?” “你们还记不记得罗斯跟你们说过,她曾在十多年前意外进入了屏障,后来便不知所踪,而且她也有一头金发。” “很有可能。”严南言说,“她意外进入屏障文明后,出不去干脆就一个人在这寻找实验室,最后找到鹿白山的屏障,又意外闯进来。” 斋淼:“如果真的是她,罗斯会很开心,之前队伍里就他跟瑞安关系最好。” “如果是这样,那也说得通为什么屏障文明的人说,从没有听说除你以外的金发。”严南言继续推理,“因为她进到这里面了,压根就没多少人见过。” 裴世英右手捏着下巴,默默听着,眉头紧锁,却未发言。 他总觉得差了一环,目前所有零散的线索疑惑,就差了一个关键,只要找到这把关键钥匙,一切就都能联系起来。 裴世英凑近床褥,细细闻着,从床榻到油灯,全透着粗犷,被褥油腻腻的,在极冷的环境下僵成一团,像是从未清洗过,不过这样的环境也难以清洗,可以理解。 这些给人的感觉很怪。 思索许久后,裴世英道:“只能等了。” “既然这人经常来,我们就在这等他,如果是瑞安就再好不过,如果不是再说。” 裴世英决策道:“等风雪停了,我们先在这停留一段时间,届时就去周边探查黑塔,也能等这个人出现。” “等这片区域都探查完,若是他还没有来,我们同样没有找到黑塔,我们就继续往上走。” “可以。” “行。” “可以。” “嗯,好。” 他们带的干粮不少,足够他们生活好一段时间。 在山洞里待了几个小时,外面的风雪终于停了,阳光大片大片地洒在雪地里,一闪一闪的。 他们作为海塔军,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更差的环境都能睡着,更别说脏兮兮的被子,不过能给自己创造良好的环境那就创造,没必要吃没有意义的苦。 于是裴世英把几套被褥拿了出去,斋炎用异能里里外外清洗一番,裴世英又用火焰烘干,被褥终于能用了。 天气晴朗的时候,五个人两两分组,外出探寻黑塔的踪迹,多余的一人守在山洞里。 终于,在某次斋淼留守山洞的时候,那个人回来了。 待众人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斋淼制服,用树藤缠住,挣扎不开后便安静地坐着不动。 树藤是斋淼用异能从地底下召出来的,坚韧无比,难以割断。 那人身形宽大粗犷,蓄了一脸的胡须,上面夹杂着细雪,但穿得不多,简单轻薄的一身衣服就能抵御寒冷。 仔细打量,还能看见他恶友以及胡须之下藏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可惜这人并不是瑞安。 五个人将他围住,神色里都带了些警惕。 严南言走到他身前:“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 那人倒是冷静,回答从容不迫:“我叫愚五,是山脚下的村民,十多年前意外闯进来,然后再也出不去了。” 严南言继续质问:“是你在山洞里住过,里面的物件都是你添置的?” 愚五点头,他的胡须多到遮住了他的嘴,看不清唇形:“是。” 严南言:“你知道这是哪么?” 愚五抬头看他:“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鹿白山。” “那你见过鹿神么?” “见过。” 严南言微微颔首,不再提问。 斋淼歪着头打量他:“你说你十多年意外闯进来了?” 愚五:“是。” 斋淼:“这些年里,你还在这里见过其他人没?” 愚五摇头:“从始至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起码除了你们之外,我没再见过其他人。” 斋淼心中略感遗憾,继续问:“你怎么出不去的?” 愚五:“每次到了山脚下,再往前走一点,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墙拦住,怎么都出不去。” 斋淼:“那你是怎么意外闯入的?” 愚五仰着头,眼神迷茫,像是回忆:“那天早上,我记得很清楚,我永远都不会忘,大概是九点左右,趁着太阳不大就去山脚下砍柴,后来我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晕了过去,再清醒就到了这儿,然后怎么都出不去。” 原本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裴世英突然抬眸,眯着眼看向愚五,却不发问。后者平静地跟他对视。 对视半晌后,裴世英才开口:“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山洞居住,明明山脚的环境更适合生存。” 愚五:“因为,我定期要去山顶。” 斋淼:“山顶?哪里的岂不是更冷,你那去做什么?” 愚五:“鹿神栖息在那儿,我会定期去做祷告,并且供奉祂。” 他像是怕这些人不信,又补充了个理由:“而且,可能是鹿神的缘故,山顶上的动物更多,我会定时会去……捕猎。” 斋淼冷笑:“那么冷的地方动物反而更多” 愚五:“我知道这不符合常理,我也解释不了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你们不信大可爬上去一探究竟。” 裴世英沉默地听着。 斋淼很不爽他平静的语气,像是在挑衅,讥讽道:“你一便信仰鹿神,一边又在它眼皮子底下杀生,不觉得可笑吗?” 愚五平静道:“我在这待了十多年,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了解祂。” “祂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伟大,更没有主张不杀死这种说法。祂也不是站在动物那一边的,而且如果祂真的是神,我寻求祂的庇护,只是猎杀点动物维持生存有什么不对?如果连这都反对,那作为祂信徒的我怎么办?那祂怎么好意思被称作鹿神。” 斋淼同意他的观点,但并不妨碍嘲他:“看你这样也不算虔心,那你还装模作样去供奉它做什么?” 愚五:“我只是想碰碰运气,让祂看在我供奉祂的份上,放我出去。” 斋淼:“你怎么知道是鹿神不让你走?” 愚五:“这种超自然现象,我觉得除了祂也没别的人能做到。而且这个世界的结界也是祂布下的,除了祂我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 斋淼:“你倒是聪明。” 由于他的话暂时挑不到错,斋淼勉强相信,不再追问。 裴世英再次开口:“在这待了十多年,想必这里的一切你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愚五:“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我的脚步,这里的每一棵树我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