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炎刚想摆手说不用,只见裴世英猛地站起身,眼底似有火星闪烁:“你闭嘴。” 宋弥皱眉:“我又怎么你了?你故意找茬吧!” 裴世英无意跟他口舌之争,也看出斋炎不想听他的理念,想离开,于是拉着斋炎说:“阿炎,我们走。” “阿炎……?”宋弥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谁准你这么喊的,你恶不恶心,你也好意思这么喊他?!” 裴世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声。 斋炎站起身,似乎有些难过:“宋弥,那我先走了。” 宋弥还没发觉不对劲,劝阻道:“欸?怎么了这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斋炎:“确实有点……我……还有别的事,想先静静……” 斋炎都这样说了,宋弥也不好再拦,只道:“那你还要来找我,不要又跟这次一样隔好几个月才来一次,要不然我去找你吧,你现在住哪里?” 裴世英眉心皱起,呵道:“滚。” 宋弥被这声滚搞臭了脸:“裴世英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裴世英伸手缓缓靠近他,宋弥一慌,一边后退一边挡住脸,下意识禁闭双眼,生怕又被一巴掌拍墙上。 裴世英嗤笑一声,收回手,拉着斋炎离开。 一路上斋炎都有些沉默,裴世英开解道:“阿炎,你不用管他说的什么。” 裴世英:“朋友也是要筛选的,三观不合没必要强行切合。” “他在意你,是因为……”裴世英不想斋炎难过,斟酌着用词,“因为以前的斋炎。” 斋炎还是很失落:“可他说要重新交我这个朋友。” 裴世英捏了捏他的手心,指腹在上面摩挲:“他选择重新认识你,但阿炎你也有选择的权利,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交朋友。” “像……邵尤。”裴世英慢慢开导,“假使他对你不错,他愿意跟你当朋友,你会因为这些而跟他结下友谊吗?” “当然不会!” 裴世英微笑一瞬:“对的,阿炎也是有筛选朋友的权利。不喜欢就不要委屈自己。” 裴世英巴不得斋炎永远别跟宋弥来往,免得被带坏。 裴世英没有直说,宋弥压根就不信他现在是一个新的灵魂,只以为是失忆了,所以才待他不错,这些好始终源于原主,若是让宋弥清楚事情经过,大概也不会再待他多好。 裴世英:“好了,别伤心了。” 斋炎:“我没想到他会那么想……” 斋炎和宋弥本就相处不久,了解只停留在表面,经历了这么多的斋炎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三观认知,现在重新了解才发现他和宋弥有多不契合。 斋炎垂丧着脑袋:“裴哥……交朋友好难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斋炎的观念里,只要是个人对他没恶意地说上几句话,斋炎就能把这人当朋友。 裴世英没说话,揉了揉他的脑袋,半晌后才问:“那还去看妮……妮吗?” 斋炎振作起来:“要!” 裴世英捏了下他的脸:“那走。” 于是,按照脑子里的地图,斋炎来到一处街道,这条街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还被人在这揍了顿狠的,还好他皮糙肉厚睡一晚第二天大早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顺着记忆,斋炎拐了好几条街,中途又遇到一堆人围着一家店铺打砸,不过这次两人都学精了,很快就远离了暴乱区域。 到了目的地,斋炎对着泛着铁锈色的铁门敲了敲:“有人吗?妮妮?你在吗?还记得我吗?我是斋炎。” 无人回应,斋炎等了片刻又敲了敲:“你好?有人吗?” 裴世英一直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斋炎挠挠头,回头道:“裴哥,她好像不在家,我来的不是时候。” 裴世英说:“那要不要在这里等等?” 斋炎:“嗯……可以吗?” 裴世英笑了:“阿炎想做什么都可以。” 斋炎:“那等会儿吧。” “好啊。” 两人也不嫌弃,蹲坐在阶梯上,还很贴心地留了位置,以免挡住其余上下楼梯的人。 两个人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斋炎肚子饿了。 他手托在膝盖上,撑着腮帮子,心事重重。 裴世英:“阿炎,要不你枕我腿上睡会儿?” 斋炎摇摇头。 “那去吃点东西?” 斋炎想了想,点点头:“就在附近吃,不然可能会错过她。” “好啊。” 于是两人找了家楼下的便利店,里面还卖一些小吃食。 他们买了桌吃的,这种路边摊类型的小吃斋炎还是第一次吃,虽然心情不佳,食欲稍减,但裴世英还是全给他买了遍,哪怕每样只吃一口也是好的。 哪成想即便是食欲减退的斋炎对付这一桌也是不在话下。只能说以前是开心地吃,一口半边桌子,现在由于发生了好几件伤心事,他从开心地吃变成了面无表情地吃。 裴世英忽然想起什么,朝便利店老板问:“老板,你知道楼上住503的住户么?” 那老板身形圆润,啤酒肚撑得连皮带都捆不住:“哦,你说那个靓女?” 斋炎闻言也不吃了,擦了擦嘴:“对!叫昌邵妮。” 老板眯起眼睛打量这两人,看他们都是男的,于是色眯眯道:“你们是来找她服务……?” 斋炎:“什么?” 老板颇为遗憾:“可惜了,她上个月死了,不然我还真想玩玩,脸长得真t带劲。” 裴世英两条眉毛拧在一起,伸手捂住斋炎的耳朵,虽然作用不大。 而斋炎完全懵了,甚至没感受到裴世英的动作,他忽略了老板后半句话的恶心意味,完完全全被前面半句的话砸懵了,急道:“老板你说什么?你……说的是谁?她怎么了?” 老板:“昌邵妮啊,上个月死了,现在房子还空在那呢。” 斋炎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下:“可……我……这才……” 斋炎喉咙像被人扼住,声音都哑了几分:“她……是怎么死的?” 老板:“被人踩死的,都这个时候了,外面乱得要死,她还到处跑,遇上暴乱斗殴,满街的人都在逃,然后就被踩死了呗。要不是我这店开在楼道里,不然我早关门藏家里了。谁知道她每天跑出去干嘛……” 斋炎语无伦次,像是无法接受:“可……” 可这才多久,他还说过要保护她的。 就是这么保护的吗? 人死了都要别人来告知。 老板又一脸色笑:“不过我猜啊,她到处跑,肯定是到处讨金主去了,她就这个职业,谁有钱她就跟谁,之前还傍上了个超级有钱的年轻小伙,可最后呢,不还是被人甩了,你们这次来找她,是不是也是为了……” 老板发出一声声猥琐的笑。 “不是我说啊,还好她死了,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被哪个老实男人接盘,啧啧啧,呸,脏死了。” 一句句污秽之语传入耳中,斋炎这才反应过来这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生气地看向老板:“你不准说了!她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简直就是在……乱说!” 老板:“嘿……你急什么,我不就说着玩玩?再说,你别告诉我你们是她朋友只是想找她叙旧,谁信” 斋炎气炸了,他鲜少这么生气:“你……闭嘴!” 老板也被他这模样惹毛了,怒吼道:“你什么玩意在我店里撒泼!买点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上帝了?滚滚滚!别在我这瞎叫喊!这生意我还不做了!” 斋炎:“你给她道歉!” 老板来火了:“你听不懂话是吗!我让你……” 话音未落,裴世英松开手,掀翻了桌子,身形如闪电,一瞬间就来到老板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寒声道:“道歉。” 老板想反抗,挣扎几下发现面前的人纹丝不动,顿时心生惧意。 裴世英不知道要比老板高多少,一只手就把患有肥胖症的老板拎到空中:“道歉。” 斋炎也不劝了:“就是!道歉!” 老板还死犟,以为面前的人只是吓唬吓唬他,死要面子不说话。 裴世英在内心倒数,几秒后一手把人灌到墙上,另只手随便一挥,店里的一张桌子就烧了起来:“哑巴了是吧……” 这一幕老板差点吓尿,也不犟了,看向斋炎:“对……对不起,我……我嘴臭,不该说您。” 斋炎:“不是给我道歉!” 裴世英又给人在墙上灌了下。 老板眼冒金星:“好好好……我说,我不该造谣昌邵妮,她是好人,我是坏人,天底下最坏的混蛋,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他麻溜地说了一长串的道歉。 裴世英微微侧头看向斋炎,似乎在观察他气消了没。 斋炎气当然没消,但他也不可能真把人老板杀了吧,片刻后无力感涌上心头,斋炎顿时有些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