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最终没能传进斋炎耳朵里,因为此时此刻的斋炎已经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用来抵御海啸,他的双脚钉在沙滩上,鞋跟深深嵌在沙里,十指竭力张开,虚抓着空气。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磅礴 的力量汹涌释放,其他感官消失了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海啸把大家淹没。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横贯天地的海浪愣是被控得止步不前,斋炎深呼吸一口气,持续释放海量般的能量。 海啸的冲击力不断撞击他的神经,斋炎当时没有想太多,他自来都是这样,遇到紧急情况从来都是直接上,也不管能不能接得住,他只知道,再不上就真的完了。 幸运的是,他能接得住。 “大家一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也要去!” “算我一个!” “一起去帮他!” “我豁出去了!死了就死了,总比等死强!” “等等我!” “不能让他一个!” “他在救我们!不能让他一个承受所有,我们也是海塔军!” “大家一起!” 待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海塔军内的所有水系异能者不约而同全都冲上前,对着奔涌的海啸使出自身的所有异能。 一个接着一个跟上。 他们的手中汇聚出一道道幽蓝色异能,投入海啸当中,宛若一条条锁链,死死遏制住汹涌的海浪。 霎时间,以斋炎为中点,左右两边排成了一堵由人力组成的围墙,血肉之躯在此刻却比任何铜墙铁壁都要坚固。 他们齐心协力,团结一心,力量汇成一股坚不可摧的壁垒。 斋炎左右看了两眼,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力量似乎又强大了不少,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进入了一种空洞玄幻的状态,像是冥想,又像是虚无,他好像不在局限于这具躯体内,而是拥有了上帝视角般,灵魂融进海里,包容一切。 一股妙不可言的感受从心里涌现,这种感受无法言说,好像本该如此,斋炎没感觉自己多用力,身体的紧绷感也消失了,每一寸肌肉都像泡在温泉里,只有舒服,毫无疲惫。 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向、释放、再涌向,再释放。 所有一同抵抗海啸水系异能者顿时身体一松,原本咬紧的牙关也松懈下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替他们揽下了大部分冲击。 像是搬一件两百斤的货物,突然变成了十斤。 “怎么回事!” “我感觉好轻松,好轻,怎么会这样?” “海啸要退潮了?” “那也不该这样的。” “大家再加把劲!一鼓作气!” “好!” “是!” “啊啊啊啊呀呀呀——!!” 斋炎这边,他从那种虚幻无我的感觉中抽离,所有的感官重新连接大脑,那一刻他无比的清晰,他能听到世间的所有声音,看得到所有细节,每一滴海水涌动,每一颗沙石的翻滚,他都听得到,听得见。 随即,他眼神一凝,眼眸泛着湛蓝色的光芒,一鼓作气,大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刹那间,海啸被他硬生生推了回去,从天的那边,到天的这边。 蓄积的海水连同海啸被推回深海,海岸的礁石、沙滩重新裸露出来,天空的乌云似乎也被斋炎的气势吓着,连忙消散。 海啸退散了。 一排排水系异能者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更有甚者异能透支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据点里的人见了连忙过去搀扶。 斋炎是被众人簇拥着返回据点的,若非情况不允许,他会被所有人热烈地抛向空中,然后再接住。 而钟老,面色复杂地看着斋炎,欲言又止。 经过整理收拾,据点内帐篷搭好,设施也逐一恢复原样。 夜晚,斋炎躺在帐篷里,他也是疲惫不堪,得早点休息,第二天如果裴世英没有回来,他要出去找他。 不多时,钟老撩起帐篷帘子,走了进来,斋炎看到后坐起来:“钟老,有什么事吗?” 钟老没有直说,而是先说:“斋炎,你成大英雄了,很多人都想见见你。” 斋炎:“嗯……” 钟老见他没有接话,咳了咳,想继续聊点其他的活跃气氛,但最后发现自己做不到,叹气道:“好了斋炎,我就不说别的了,这次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斋炎看向他:“钟老你说吧,是什么事?” 钟老咬咬牙,实在不忍心自己说,他偏开头沉默片刻,斋炎见了奇怪,说:“没事的,你说吧。” 突然,斋炎心里一慌:“不会是裴哥出事了吧?” “不不不!”钟老连忙道,“不是他,跟他没关系,是关于你的。” 斋炎吐出口气:“那是什么?” 钟老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说:“让他来跟你说吧。” 斋炎:“谁?” 紧接着,从帐篷外进来个人,一副精明科学家样。 钟老:“他也是研究上帝代码的人,进化代码就是他破译出来的。他叫淮韧。” 淮韧走到斋炎神前,伸出手:“你就是斋炎吧?你好,我叫淮韧。” 斋炎握住他的手:“你好?” 淮韧:“原本早就该跟你商量这件事的,不过之前的情况还不允许,但现在应该可以了。” 斋炎:“什么事?” 淮韧:“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项实验,如果实验顺利,可以解决海洋失控的问题。” 斋炎听到最后一句,猛地一怔,他看向钟老,试图从他那里求证。 钟老缓慢点头:“是的,极有可能。” 斋炎:“如果能解决海洋失控,是不是就不用去侵略屏障文明了?” 钟老没有深究以后,只说:“是的,不需要占领那,也能解决海洋失控的问题。” 斋炎毫不犹豫:“好,我答应你们!你们要我怎么配合?” 淮韧眉毛一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他看了眼钟老,奇怪,既然斋炎这么好说话,为什么钟老之前会说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被答应的,除非有一个好时机。 所以本来该早点就跟斋炎商量,却一直拖到现在。 淮韧:“我需要你跟我回一趟地下城……之后的到时候再说吧。” 斋炎想了想:“可以……但我要确保裴哥他的安全之后再跟你们走。” 钟老沉默瞬,说:“嗯,等扩码塔链接成功后再去吧,现在路面上还需要他。” 钟老:“斋炎,这件事,你得跟裴世英保密。” 斋炎愣了愣,但很快明白过来,他突然有些难过,但还是说:“我知道。” 他们又聊了会儿,钟老嘱咐斋炎好好休息,接着就带淮韧出了帐篷。 两人找了处安静的地方,钟老问:“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生自然灾害?” 淮韧:“我上来前做了数据统计,震源偏南,其余地方没有受影响,海啸也只有你们这儿发生了。” 钟老扶额:“真不知道是运气差还是运气好。” 淮韧:“运气好吧……地震还好说,若是海啸发生在另一座扩码塔的方位,没有他,那就真的完了。” 钟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地下城怎么样了?还有人造反吗?” 淮韧:“没了,消停多了,一群蠢货,之前叫得厉害,说什么为了人类延续就必须一起进化成异生物,说的好听为了大义,结果一听进化后活下来的不是自己,一个个又改口不肯了,这下又不说什么人类延续了,你说可笑吗?” 淮韧:“但陆地人和地下人的对立还在,他们还在继续互相揍,真是,都快世界末日了还不消停。” 钟老也无语了:“也是难为你,处理完地下的还得上来帮我,主要是……这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淮韧:“没事,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谨慎?他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钟老叹气:“你不懂,算了不提这事,你说……有没有种可能,就算不用他去实验,单靠他的力量,或者再让他成长一段时间?就能控制海洋?就像今天他控制了海啸一样。” 淮韧:“钟老,不要仁慈。这是必要。今天是所有水系异能者一起才控制住海啸的。” 钟老嗤笑一声:“什么一起啊,说的好听,其实百分之九十多的功劳是他,没有他其余异能者就算多一百倍都做不到。” 淮韧:“即便如此,这次的海啸只是开胃菜,之后海洋会失控得更厉害,到时候他还能控制的住?你说让他成长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多久?我们又剩多长时间了?我们敢赌吗?” 这些其实钟老都懂,但心里就是过意不去,他又长长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他,每次都……算了,不说了,越说心越软。” 淮韧:“钟老,你这就说得有点过了,等实验结束,他又不是回不来,实验成功后他也是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