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夫人本来就恨不得把裴叙卿除之而后快。 不过,想到财神娘娘的考量和谋算,还是窜下了枝叶茂密的大树。 吓得永宁侯夫人险些尖叫出声。 “宴……” “宴寻?” 看清宴寻的脸后,永宁侯夫人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她是长公主殿下的伴读,哪怕在大婚后,情分不比年少时,但逢年过节她仍然会登门拜访。 风雨无阻。 因而,对宴寻绝不陌生。 谢小侯爷的心腹,其父母是驸马谢脩的左膀右臂。 宴寻适时歉意一笑,拱拱手“在下奉顾大姑娘之命前来传话,不妥之处,还请侯夫人海涵。” 永宁侯夫人嘴角微微抽搐。 奉顾大姑娘之命? 宴寻可不是普通的下属啊。 这是在隐晦的告诉她,休要造次休要无礼吗? 抿了抿唇,轻呼了一口气“何事?” “但讲无妨。” 宴寻一字不差重复了顾荣交代下的话。 永宁侯夫人眸光闪了又闪,眸底泛着晦涩复杂。 好一个有花堪折直须折。 好一个食人花。 原来有花堪折直须折还能有这层意思。 不愧是敢走炭火路告御状,一个人搅的汝阳伯府人仰马翻的顾荣。 只是…… “可是顾大姑娘发现了什么?”永宁侯夫人心里不免打鼓,试探着问道。 宴寻一本正经摇头“不知。” “主子的事情,岂是容我一个下属置喙的。” “主子吩咐,属下便不折不扣的执行。” 永宁侯夫人嘴角抽搐的更明显了。 “你口中的主子是?” 宴寻不假思索“顾大姑娘。” 永宁侯夫人:…… 真看不出来,瞧着冷心冷情极有可能孤寡一生的谢小侯爷,铁树开花后竟这般会疼人儿。 在永宁侯夫人止不住暗自喟叹时,宴寻眨眨眼睛,神神秘秘道“但,在下偶然听闻了一桩趣事。” 永宁侯夫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宴寻打探到的消息,能是普通的消息吗? “永宁侯似是有意解除乐安县主和裴叙卿的婚约。” 永宁侯夫人:这算哪门子趣事。 乐安县主先是被贞隆帝剥夺县主尊位,又被杜大人关押进京兆府大牢,后来又牵扯出了巫蛊厌胜之事,定案后,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永宁侯总不至于让裴叙卿跟个死人履行婚事。 “近来,永宁侯屡次设宴,宴请光禄寺少卿。” “据说,相谈甚欢。” 永宁侯夫人听的云里雾里。 光禄寺少卿,五品官员。 若是抛开裴叙卿烂泥似的名声,与五品官的女儿勉勉强强也算登对。 等等…… 光禄寺少卿膝下并无女儿。 永宁侯夫人猛的抬头,眼前已不见宴寻的踪迹。 真真是悄悄的来,悄悄的去。 这算什么? 调足了她的胃口,又让她一头雾水,然后挥挥衣袖,就这么走了? 永宁侯夫人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梅子汤,烦躁不已。 满脑子都是光禄寺少卿五个字。 没有亲生女儿。 也没有寄居在府上的表姑娘。 难不成是要跟光禄寺少卿的亲儿子凑对儿? 她的的确确听说过光禄寺少卿的二儿子好美婢,好娈童。 也就是生冷不忌,男女都行。 这种事对于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来说,并不稀奇。 但,多数都不会闹到明面上。 “母亲。” “母亲。” 明快又清澈的声音响起。 裴余时衣袍轻薄而鲜亮,若是不看发冠上左右斜簪着的那两朵极大极醒目的鹅黄色花朵,倒也是个唇红齿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顿时,永宁侯夫人鬓角神经抽抽的疼。 嗅到裴余时身上飘来的脂粉味儿,永宁侯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吧,她的余时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能成材的。 “又跟南家和杜家小子们出去惹是生非了?” “你不是说南家的小公子不屑去秦楼楚馆吗?” “这一身廉价劣质的脂粉味儿,都快把你腌入味了。” 永宁侯夫人捻着帕子,边擦拭着裴余时额头上的汗珠,边蹙着眉头不悦问道。 裴余时咧开嘴大大咧咧笑了笑“不是他们。” “子奕又被罚跪了,出不来。” “杜袂那个胆小鬼,也被关了禁闭。” “母亲,我喝了花酒,但我没跟花娘搂搂抱抱。” 永宁侯夫人脱口而出“你又交了什么狐朋狗友?” 上京七公子,已经够让她头疼了。 但好在,上京七公子以南小公子为首。 南小公子秉性不坏也没什么恶习,即使撩猫逗狗,也歪不到哪里去。 “是他们非要拉我去的。” “母亲,我也不想的。” “哪些人!”永宁侯夫人一字一顿,一巴掌拍在了裴余时的后脑上。 裴余时“春坊大学士家的胡三郎和光禄寺少卿家成二郎。” “我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们?” “我可以怕,但上京七公子的名头不能堕了。” “子奕不出面,掰着手指头数也数到我了。” “捍卫上京七公子的赫赫威名,我义不容辞。” “母亲不是常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吗?” “我这是必须为。” 越说,裴余时越慷慨激昂,直接啪啪啪拍起了胸膛。 永宁侯夫人:有时候很不想承认这是她的儿子。 席家,书香门。 怎么到了她的儿子,就变成了这副混子无赖的德性? 定是永宁侯的问题! 迎接裴余时的又是恨其不争的一巴掌。 “酒桌上聊了些什么?” “尤其是成二郎说的话。” “没说什么啊,就是跟我比家世,显摆他有个在宫里当娘娘的小姑。” 我又不求他一心一意待我 永宁侯夫人一怔。 光禄寺少卿虽然没有亲生女儿,也未有寄居于府中的表亲姑娘,却有一位在深宫中长大的外甥女啊。 清玉公主。 清玉公主的母妃是贞隆帝的惠嫔。 不显山不漏水,圣宠平平,承宠寥寥,却胜在运气好,生下了清玉公主。 贞隆帝念其开枝散叶,擢升其为一宫主位。 十余年来,甚是默默无闻。 永宁侯竟想为裴叙卿聘青玉公主为妻! 还真真是异想天开,不知天高地厚。 “余时。”永宁侯夫人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成二郎说的并无错处,他的确有个在宫里做娘娘的小姑。” “陛下的妃嫔,乃顶顶尊贵的。” “不过,你若是想跃居他之上,也简单的很。” “母亲可以请求长公主殿下前往探听惠嫔娘娘的意向,为你求娶清玉公主。” 历年宫宴,她不止一次见过清玉公主。 相貌虽算不得惊艳,但也称得上小家碧玉,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温婉与恬静,完全没有天潢贵胄常有的傲慢与骄纵。 裴余时想也不想摇头。 摇的过快,都有了残影。 “母亲,我的出身和家世本就高于成二郎。”裴余时挺直腰板,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父亲是世袭的永宁侯,外祖父是一品尚书,大舅舅是五品武官,二舅舅是四品祭酒。即便是在权贵云集的上京,我也能昂首阔步横着走。” “那么,成二郎又算得了什么?” “他那些毫无意义的言论,与犬吠无异。” “再说了,若我娶了清玉公主,岂不是要唤成二郎表兄?” “母亲,您别钻了牛角尖,攀比了不该攀比的。” 永宁侯夫人简直气笑了。 还反过来教育起她来了! “从下月起,你就去国子监读书,休要在外鬼混。” 裴余时哀嚎“母亲,我苦夏。” 永宁侯夫人冷笑一声“秋日,你感叹季节的萧瑟,认为万物凋零,沉闷而忧伤,甚至觉得去国子监读书会让你感到生活索然无味。” “春日,你又赞颂万物的复苏,山花的烂漫,认为这是个美好的时节,应当随心所欲,去踏青赏花,听风观雨。” “冬日,你抱怨寒冷,夏日,你又抱怨酷热难耐!” “一年四季,似乎没有一个时刻是适合你求学读书的。” “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必须去读书!” “你要是再推脱搪塞,我就找你大舅舅跟你谈!” 学不学得成,无关紧要。 紧要的是,摆出上进好学的姿态,让上京的达官显贵们瞧瞧,她的余时,做的了纨绔也进的了学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