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身上,天然高于旁的皇子。 更莫说,彼时的誉王,生的一副风流倜傥眉目如画的好相貌。 多的是上京贵女前赴后继的想攀附上誉王。 钟离皇后曾险些与誉王订下婚约。 后来,誉王染病,缠绵病榻,先皇才把钟离皇后指给了他。 大婚后,他和钟离皇后之间的感情不温不火不冷不热,维持着虚假的面子情。 他记得…… 誉王身故前,钟离皇后曾回府省过亲,小住了三日。 算算时间…… 贞隆帝的神色越发难看,阴沉的似是能滴出水来。 这一生,他到底戴了几顶绿冠。 大皇子的生母冯氏曾在先皇嫡子誉王的亲信间辗转,今日在张家公子的宴席上衣衫半褪献舞,明日就在王家公子的怀抱里斟酒剥葡萄,后日就会出现在李家公子的床榻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是真真的人尽可夫,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 因此,他一直怀疑大皇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直至流传于世的宴饮图,更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早有心理准备,暴怒之余,除了心觉丢脸,倒没有旁的情绪。 可,承赟不同于大皇子啊! 钟离皇后更不同于冯氏那个暖床的侍妾。 钟离皇后是他的正妻啊! “陛下息怒。” “依老奴之见,南世子定是在胡乱……” “住嘴!”贞隆帝厉声道。 他和钟离皇后的洞房花烛夜,他醉酒了。 一觉醒来,根本不记得圆房的具体过程。 尤其是在看到元帕上的那一抹红时,更没有一丝怀疑。 但,现在想想…… 处处皆是疑点。 命薄如纸,当有不屈之心 可,这种事又该如何查? 他没脸将此事宣之于口。 哪怕是他一手培养的影卫。 更莫说,清白之事,一旦怀疑,罪名就成立。 “滚出去!” “倘若南子逾的风言风语有一字半句泄露出去,朕唯你是问!” 李福盛胆战心惊的退出甘露殿。 站在廊檐下,抬眼看向风雪,心道,没有人能躲过这场风暴了。 南世子临死前的话,更是让这场风雪变得越发肆虐。 陛下,后继无人。 这是最直观的问题。 大皇子、三皇子,身世存疑,如若立为储君,无异于是把江山社稷拱手让人。 只剩,二皇子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意外吗? 不是。 是执棋者在布局,在落子。 落下的每一子,都发挥出了意料之中的效果。 点成线,线成面。 执棋人,快要收网了。 或许,大乾等不来的阳春三月,天下芸芸苍生能等来。 这天儿,可真冷啊。 但,各地征收的赋税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巧立各种名目,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 北疆,滴水成冰。 但是,户部和兵部筹备运往北疆的粮草和御寒冬衣,足足比往年少了三成。 且,那些粮草中掺杂了许多陈年旧粮。 所谓的御寒冬衣里,更是缝制着中看不中用的芦苇。 看似厚实,实则没有任何温度。 眼里没有百姓、没有将士、没有社稷,只有祖宗家业的人,是没有资格稳坐金銮殿上的龙椅的。 其实,贞隆帝为储君之位汲汲营营时,赈过灾,见过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状,也曾站在高台之上,对着台下麻木绝望的百姓说出过振聋发聩的誓言。 然,贞隆帝的初心和夙愿自始至终就是权势。 赈灾,是贞隆帝实现夙愿的手段。 那些誓言,便如同用沙子垒砌的亭台楼阁,直接散在了风里。 他献出这把老骨头,不为私心,为大义。 他在荣娘子赠他的古籍上看到过一句圣贤之言,“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 这些年来,他日日铭记于心。 他这个阉人,也想挺起腰杆堂堂正正做人。 哪怕,代价是一条贱命。 李福盛顺了顺手中的拂尘,眉眼间,有坚毅,也有无悔。 这天清些,总是件好事。 否则,寒冬太难熬了。 不知怎的,李福盛又想起了无为子的预言。 …… “啪。” 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二皇子面颊上。 俪贵妃尤不解恨,怒火难消,又挥出一巴掌“他是你表哥!” “夙兴夜寐,不敢懈怠辅佐你的表哥!” “如果没有他,你的麾下能拉拢来如此多的朝臣吗?” “你还是不是人?” “除了他,谁还能尽心尽责的替你筹谋!” “愚蠢!” “愚蠢!” 俪贵妃歇斯底里的低吼着。 她从来没见过因一时口舌之争,因所谓的威仪面子,自断臂膀的蠢货。 按照子逾的计划,承衍顶多受些皮肉之痛。 其余的,贞隆帝都会替承衍摆平。 但,承衍选了最愚蠢的办法。 说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都是在抬举承衍。 分明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损人不利己。 二皇子蹭了下嘴角开裂溢出的鲜血,眼神阴郁,咬牙切齿问道“母妃,到底谁才是您的儿子!” “南子逾要求您舍弃我,用我的命为小六时,您几乎不假思索的应下了。” “怎么到了我要他的命,母妃就如此大动肝火,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有不共戴天血仇的仇人。” “母妃,是南子逾先威胁我的!” “不除掉他,即便争下位子,那到底算是我的位子,还是他南子逾的?” “还是说,母妃就打算让我做个空有虚名的傀儡,让奉恩公府摄政掌权?” “时机已到,再废了我?” “我所行的确有思虑不周之处,但我快意!” “噬主的狗,不配苟活于世。” 俪贵妃闻言,气的直喘粗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那不是看不共戴天仇人的眼神,是看蠢的令人发指的蠢货的眼神! 事到如今,子逾已被陛下赐死,承衍依旧不能心平气和冷静机智的权衡利弊,分析得失,就知道梗着脖子死不服气的叫嚣。 那跟池塘里嘎嘎叫的鸭子有什么区别! 俪贵妃实在没有太多的耐性给二皇子讲道理,索性攥起冰凉的茶盏,直接泼向了二皇子那张蠢不自知的脸“冷静下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子逾没有骗你!” “你担下这桩事,背下这个黑锅,也不过是衣角微脏,根本无伤大雅。” “至于失去的贤名,再做些善事、赈赈灾,济济贫,修几条路,再安排些识文断字的在田间地头、村舍县镇宣扬些你的善心仁厚,自然就补回来了。” “你是皇子,只要陛下愿意护着你,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母妃说的轻巧!”二皇子反唇相讥“用民间的话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母妃凭什么笃定父皇会不顾一切护我周全?” “历朝历代,又不是没有身死,或是被贬为庶民的皇子。” 俪贵妃眼前阵阵发黑,硬生生挤出一句“因为,你是你父皇亲生儿子。” “关于大皇子生母的流言,你想必已有所耳闻。” “子逾还查出了桩旧事,钟离皇后或与已故的誉王有染。” “只因尚未有确切的证据,便没有告知于你。” “但,这种事,想自证清白,难于上青天。” 二皇子一怔。 俪贵妃继续说道“有大皇子、三皇子的身世存疑在前,陛下会因为区区百姓的命重罚于你吗?” “他没说……”二皇子喃喃。 俪贵妃恨铁不成钢“若是说了,你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吗?” “你不能!” “八字还未有一撇,没到一击必中的地步,何必告知于你。” “承衍,你怨怪子逾对你不敬、不忠,那你可有细细回想过,你这些时日,做了多少蠢事!” “他一味逢迎你,顺着你,看你继续蠢下去,有用吗?” “还有……” 俪贵妃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以防难以遏制翻涌的怒火,又一巴掌扇过去。 “你亲自告发子逾,传入朝堂百官耳中,他们会如何看你,他们会作何想?” “他们会觉得,你连血脉相连又功劳卓著的子逾都尚且容不下,何谈容得下他们!” “你非要把自己逼成一个光杆的皇子才罢休吗?” “蠢货!” 俪贵妃终是没忍住。 …… 北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