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梅端起酒杯,看着李东:“李行长,明忠这个人实在,不会说话,但做事认真。这些年他在基层,确实是很辛苦。如果能有机会调回县里,我们全家都感激您,行长你一个在外也不方便,以后可经常来我家吃饭,别客气。”
她说得很诚恳,眼神清澈。
李东心里一动,这样的女人,在银行系统里很少见。
那些女客户经理、女行长,要么太强势,要么太世故。
孙晓梅身上有种书卷气,温婉但不柔弱,得体但不做作,是个标准的良家妇女。
“孙老师言重了。”李东又干了一杯,“帮助员工解决困难,是领导应该做的。黄主任的情况我会认真考虑,至于孙老师做的饭,我的评价是真好吃,我以后会想常来吃,可不要嫌我麻烦啊。”
这话比刚才实在了一些,最后还开了个玩笑。黄明忠和孙晓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话题转向了轻松的内容。
李东讲了些市行的趣事,张大强说了些信贷上的案例,黄明忠偶尔插话,孙晓梅则安静地听着,适时添茶倒酒。
她发现李东很健谈,见识也广。从经济形势到教育改革,从历史文化到风土人情,都能说上几句。而且他不摆架子,说话很随和。
但孙晓梅也注意到,李东的眼神偶尔会落在她身上。
不是那种猥琐的打量,而是带着欣赏的注视。
作为一个女人,她是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关注。
饭吃到八点多,李东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黄明忠连忙说:“还早呢,再坐会儿。”
“不了,明天还有会。”李东站起来,“谢谢你们的款待,菜很好吃,酒也很好。”
孙晓梅去厨房拿了两个礼盒出来:“李行长,这是东海的特产,一点心意,您带回去尝尝。”
是包装精美的海鲜礼盒,不贵重,但很用心。
李东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就谢谢了。”
送走李东和张大强,关上门,黄明忠长舒一口气。孙晓梅靠在门上,一顿饭下来也觉得累。
“你觉得怎么样?”黄明忠问。
“李行长人挺随和的,但说话很谨慎。”孙晓梅说,“他没给准话,但也没拒绝。”
“这就够了。”黄明忠有些兴奋,“第一次接触,能这样就不错了。张大强说,李行长要是完全没兴趣,根本不会来家里吃饭。”
孙晓梅点点头,开始收拾桌子。黄明忠帮忙,两人把碗盘端进厨房。
“你今天表现很好。”黄明忠忽然说,“李行长夸了你好几次。”
孙晓梅笑了笑:“我就是做了顿饭,说了几句客气话。”
“不止。”黄明忠看着她,“你坐在那里,就是一种加分。李行长看你的眼神,很欣赏。”
这话让孙晓梅心里微微一颤。她没接话,低头洗碗。
黄明忠也没再说什么。他酒喝得不多,但有点上头,坐在沙发上发呆。
孙晓梅洗好碗,擦干手出来,看到黄明忠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的睡颜。
四十一岁的黄明忠,头发已经开始稀疏,发际线笠啤A成嫌辛酥逦疲绕是眼角和额头。肚子凸出来,把衬衫撑得紧绷。
她想起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很瘦,穿着白衬衫,头发浓密,眼睛很亮。
那时候他骑自行车带她,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才十几年,怎么就老成这样了?
孙晓梅轻轻叹了口气,关掉客厅的灯,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饭局,李东的眼神,黄明忠期待的表情,还有张大强那句“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知道这次调动对黄明忠有多重要。
如果成了,他就能结束早出晚归的生活,每天正常上下班,周末可以陪她和儿子。
而且信贷科长收入高,还能解决很多人脉资源。
可是,真的这么容易吗?
李东那种人,见多识广,不会因为一顿饭就决定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后面肯定还要打点,还要表示。
钱?礼?还是别的什么?
孙晓梅不敢深想。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