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陈尘便已站在军营辕门外。
晨风带着葬妖原特有的肃杀与寒意,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身体。
他望着营内连绵的营帐,心中五味杂陈,昨夜几乎彻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赵流萤的话、楚清漪的身影、师傅师妹担忧的眼神……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离开,或许才是对师傅师妹最好的保护。
不多时,辕门内传来车马声,三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数十骑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
为首的马车最为宽敞,车厢以紫檀木打造,雕饰精美,四匹雪白骏马步伐整齐划一。
车队在陈尘面前停下,为首的那辆马车的窗帘掀起一角,露出赵流萤那张明艳绝伦的脸。
她今日换了身轻便的窄袖衣裙,依旧是标志的紫色,青丝简单束起,少了几分郡主的威仪,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上马。”
她声音清脆,没有多余的话。
一旁的上官布牵过一匹枣红骏马,将缰绳递给陈尘,马匹神骏,鞍鞯齐备,显然早有准备。
陈尘心中微震,道了声谢,翻身上马,他的骑术虽不精湛,却也勉强能跟上队伍。
车队重新启程,向着天渊城方向行去,陈尘跟在车队中段,目光不时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军营轮廓,心中空落落的。
行了一个时辰,天色大亮,前方马车旁一名身着软甲的女亲卫策马来到陈尘身侧。
“陈公子,郡主请你去马车上一叙。”
女亲卫名唤刘冉,既是赵流萤的亲卫又是侍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尘一愣,慌忙摇头,问道:
“这……在下身份低微,怎么敢与郡主同乘一辆马车?还请……”
“郡主吩咐了,请公子务必过去。”
刘冉打断他的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尘犹豫再三,见刘冉态度坚决,只得下马,忐忑地走到前边那辆最华贵的马车旁,侍女掀开车帘,示意陈尘上车。
车厢内宽敞明亮,铺着厚厚的名贵地毯,设着软榻、小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赵流萤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见陈尘进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侍女放下车帘,车厢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陈尘局促地站在门边,不知该坐还是该站,更不敢直视赵流萤。
“坐。”
赵流萤指了指对面的软垫。
陈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在软垫边缘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赵流萤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紧张什么?本郡主又不会吃了你。”
陈尘脸一红,低声道:“郡主身份尊贵,我……”
“身份尊贵?这辆马车很奢华,确实身份尊贵,你坐的那块软垫,是南疆进贡的天鹅绒,踩的地毯,是西域商队千里迢迢运来的……可那又如何?马车终究是马车,坐垫终究是坐垫,与寻常人家的车马草垫有何本质区别?”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陈尘,继续道,“区别,不过在人心中罢了,你觉得我尊贵,就不敢靠近,我觉得你可交,便邀你同乘,如此而已。”
陈尘怔住,细细品味这番话,心中某处仿佛被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