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回应,便总能给稍稍压抑的火焰在添一把火。 最后烧的顾臻受不了了,这场散步运动便自然而然的结束,并改成了某种房间运动。 而栖长宁不想动的双腿,最后换了种方式,还是动了。 顾臻神清气爽的从浴室出来时,栖长宁正在给自己的脚抹一种杏仁足脂。 顾臻瞧着那红润了许多的双脚,笑着上前,伸手挖了点脂膏,捧起栖长宁的脚给他细细的抹着。 男人的掌心温暖是温暖,但栖长宁这时候脚敏感的厉害,男人抹了没一会儿他就受不了的将脚收了回来。 顾臻挑眉,“怎么了?” 栖长宁红着耳根瞪他,“你说呢?” “破皮了?” 顾臻说着又要去抓他的脚,栖长宁踹他手,羞恼道,“哪儿那么容易破皮!” 顾臻眸光划过栖长宁红红的耳尖,当即偏头笑起来。 “原来是害羞了。” 栖长宁又踹他,“色狼,你滚!” 顾臻抓住他的脚,坚定道,“医生说了要运动就得运动,你要是不想在户外,自然就换成户内了。” 栖长宁:“……” 栖长宁又气又羞,他挣开男人的手,往被子里一钻,不理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臻居然会用他的脚乱来。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故意调戏顾臻,让他去看电影,还送他影碟了。 刚结婚时的纯情大恶狼不见了。 栖长宁好难过…… 顾臻笑了两声,起身去洗了手,回来后拉开床头柜拿出栖长宁日常药物,抬手拍拍栖长宁屁股,“消完食,该吃药了。” 栖长宁被拉着坐起身,开始吃药,结果刚把药放嘴里,顾臻和他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二人拿出手机看了眼,而后抬眼对视,皆是心下一凛。 长宁最厉害了 谭旭:[庄炎宗和娅丽被李老送去了警局自首,莫绥已经找到李老和栖御华藏身庄园,并传回确切消息,庄炎宗会承认所有罪名,栖御华将被确认死亡。] 谭旭:[南洲警方给我们递了消息,这次事件影响太大,联邦上面已经下了通令,要齐南两洲配合,快结案,结好案,并且,必须降低恶劣影响。] 谭旭:[李老估计就是借着这一点,才敢这么行事,毕竟,上面下了令,我们也不敢阻拦。] 看完消息,顾臻看向栖长宁,“李老想给栖御华洗脱罪名,还找了具尸体,想让栖御华假死,庄炎宗和娅丽也是他送出来平息怒火的,你怎么看?” 栖长宁收到的消息来自周承意,内容都差不多。 听到顾臻的话,他冷眸微抬,轻笑时语调都透着股寒意。 “我的怒火,除了罪魁祸首,谁都平息不了。既然他不要法律制裁,那就只好人力代劳了。” “不对。”顾臻纠正他,“你应该说,是你老公顾臻替你代劳。” 栖长宁:“……” 栖长宁嗔怪的瞪他一眼,换来顾臻的一声轻笑。 “好了,你休息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摸摸栖长宁的脸,而后拿起手机,靠在床头开始给谭旭发消息。 栖长宁看着他处理事务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无比踏实。 回复了周承意一句后,他放下手机,伸手抱着顾臻的腰,在药物的作用下,额角抵着顾臻的侧腰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是,或许他的精神真的对栖御华这个名字太过敏感。 这一觉,他又梦到了那颗红苹果,以及那把从他手中递出去的刀…… ‘妈妈,给你刀。’ 当熟悉的话音落下,栖长宁毫不意外的迎接了满脸的鲜血。 那血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栖长宁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他第无数次的看着母亲倒在他的脚边,第无数次的愣在原地,第无数次的看着苹果从他手中滑落…… “啪嗒!” 一声脆响,红彤彤的苹果砸进血泊,栖长宁猛地睁开眼。 冷汗从背后滑落,他眸光涣散着,一眨不眨的盯着虚空,急促的喘息也不能拉回他停滞的思绪。 他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满身冷汗,喘息不停,却觉得心口空荡荡一片,麻木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片刻后,他指尖一颤,觉得自己手中也空荡的厉害。 他也该要握点什么。 或是苹果,亦或是刀…… 于是他掀开被子,又一次,没有穿鞋的光脚踩在了地面,缓缓朝着楼下厨房走去。 顾臻坐在书房里,看着视频会议那头的谭旭。 “如果栖御华被确认死亡,那么他的余下财产便会直接成为遗产,由长宁继承。” “南洲事务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回来了。” 谭旭:“是,老板。” 玖玖当即往桌上一趴,“天哪,终于可以回齐洲了,南洲现在冷死了,出个门都得裹成粽子。” 许莫挽正要点头应和,谁知就听顾臻道,“谭旭跟玖玖回来,许莫挽继续就在南洲。” 许莫挽:“???” 许莫挽一整个震惊,“老板,为啥我不能回去啊!” 顾臻慢条斯理的一边翻文件一边回道:“许莫绥那边需要人接应,他一个人如果遇到麻烦,得有人帮他。” 许莫挽:“……” 许莫挽跌坐回椅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也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自从栖长宁生病后,顾臻每次都只在他睡觉时去书房处理工作。 并且就算如此,他也从不关门。 怕的就是栖长宁路过时他不能及时发现。 是以栖长宁身形刚出现在门口,顾臻余光便注意到了。 他立即抬眼,本以为是栖长宁醒了来找自己,谁知栖长宁径直从门口走了过去。 顾臻眼底的笑意一顿,连带着呼吸也凝固了。 虽然门口掠过的身影只有短短两秒,但顾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栖长宁又一次赤脚下了地。 “刺啦!”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顾臻條的起身。 快步追出去时,身形慌乱的厉害,手中资料就那么在他身后散了满地。 “长宁!” 顾臻追出书房,见到的,就是失魂般正在朝楼下走的栖长宁。 “长……” 他刚想追上去拉住他,却突然想起上次栖长宁发病时自己陪着他的后果。 不行…… 他不能过去。 他控制不住伤心的模样,而长宁看到,只会更难过,只会更厌恶自己。 栖长宁不需要顾臻,他可以自己走出来。 顾臻站在二楼楼梯口,握着栏杆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看着栖长宁那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看着他僵硬迟缓却逐渐远去的背影。 担忧恐惧害怕心疼等情绪一股脑的往他心里扎。 他咬牙,一遍遍在心中默念。 栖长宁不需要旁人教他怎么活下去。 他答应了他的,他会活下去的,他会好的,他不会再骗他了…… 可令顾臻没想到的是,栖长宁在下到一楼后,竟然径直走向了厨房。 顾臻那瞬间只觉得浑身发寒。 他再顾不得其他,直接翻下二楼栏杆,使用本源之力迅速出现在了厨房外。 他看着栖长宁走进厨房,看着他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看着他将刀缓缓贴上了自己手腕……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顾臻闭眼,随后缓缓抬手,操控着尖刀正准备直接销毁。 却只听‘叮当’一声,栖长宁松了手。 那把刀落在了大理石台面,弹跳两下后又落进了水槽。 “……” 水槽里的尖刀泛着寒光,映照在栖长宁眼底将那双金眸割的破碎不堪。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他才又捡起那把刀,并把刀放回了原处。 他不能死。 他答应了顾臻,他要好好活着的。 他闭眼,又睁开,最后转身,看到了站在厨房外的顾臻。 窗外天光淌进来,铺在男人肩头晕开一层浅淡的轮廓。 他立在厨房门口,周身都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漆黑深邃的黑眸望过来,温柔深邃,像一张温和的网,轻轻接住了濒临坠落的他。 栖长宁指尖发僵,方才攥着刀刃的寒意还残留在皮肉里,他竟有瞬间的分不清,眼前这份暖意是幻象,还是真实。 直到顾臻朝他伸手,对他说,“乖长宁,过来,老公抱。” 栖长宁怔住,下一刻,伴随着汹涌酸涩与委屈涌上眼眶的,是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抬脚,挪动着虚软的步子,一步一步安静的走到顾臻面前,而后一言不发地,埋进了男人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