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母亲带着自己离开了原本的那个家,不再随时被打骂。 若是就这样下去,霍寒不可能会在自己能够独立后,四年都不回家。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他母亲改嫁了。 在他五岁的时候。 继父是一个很斯文的男人。 嗯,一个表面很斯文的男人。 他表面对妻子带来的孩子很关心也很有爱的样子。 背地里,却是故意引导霍寒去做让他母亲不喜的事情。 五岁的孩子懂个啥呀,自然是上了好几次大当。 然后,被母亲愤怒的大吼吓得浑身颤栗。 上过几次当后,霍寒也学聪明了,不再被继父牵着鼻子走。 他甚至找母亲说过那些事情都是继父让他做的。 但他母亲不信,甚至还觉得他为了推卸责任说谎。 加上继父煽风点火式的劝说,霍寒挨打再次成了家常便饭。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被酒鬼赌鬼父亲打,而是被他母亲打。 继父不喜欢他,母亲不相信他,这,就是霍寒五岁之后的处境。 他一个小孩子,也无力反抗。 而让霍寒彻底对他母亲也心寒,是他即将上高中的那个暑假。 他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但是因为需要住校,继父就在他母亲耳边说了些乱七八糟的。 大致的意思就是,霍寒出去住校,可能会学坏。 在继父的有意挑拨之下,他母亲本来就觉得他是一个撒谎成性的坏孩子。 所以几句假意的担心,就达成了他的目的。 他母亲不答应他去那个高中读书,让他就在家附近的中学读。 放学回家了,还能辅导辅导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学习。 这一次,霍寒不想妥协。 他压制住怒气,好好和他母亲说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就像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一样。 有了后爹,亲妈也会慢慢变成后妈。 她不在意家附近的中学师资力量如何。 她甚至说霍寒要是不想读,高中也都别读了。 但转头,她对小儿子又是另外一套标准。 让他好好读书,考重点高中,考重点大学。 承诺了无数考得好就带他去买名牌衣服名牌鞋。 那一刻,霍寒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还补过两次底的杂牌鞋,彻底的心寒了。 他还是去上了那个高中。 只不过再这之后,他母亲再没给过他一分钱。 她在通过用经济管制,让霍寒向她低头。 不过她失败了。 因为霍寒在彻底心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他自己的人生,只能靠他自己。 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母亲,根本都不在意他的理想,只想拉他进入深渊里。 拯救竹马反派(12) 高中宿舍是不要住宿费的。 但是吃饭需要。 高中三年的生活费,是他外婆偷偷给他的。 除此之外,他周末了也会去找兼职。 但因为年龄问题,正规的工作单位不敢收他。 不正规的,他也不敢去。 所以也就只能发发传单,捡捡瓶子这样子。 就这样,霍寒熬过了他的高中三年。 高考一结束,他就出去打暑假工了。 继父和母亲都指望不上。 外婆年龄大了,高中三年给他的生活费,都是她老人家卖菜赚来的。 可大学不一样。 大学得交学费。 消费什么的,也会更高。 外婆她老人家负担不起的。 不过霍寒高考成绩实在太亮眼,考了个省理科状元。 然后霍寒就被好几个大学争抢了。 这些学校都开出了减免学费的条件,霍寒选了最想上的那所学校,开始了大学生涯。 那个时候,霍寒其实能看得出来,他母亲是有点后悔的了。 但,霍寒没给她后悔的机会。 如果一个人肆无忌惮的伤害过你之后,你还选择原谅她,那就是主动将刀再递给她。 再给她伤害你的机会。 霍寒不愿给,也不想给,所以他去上了大学。 学费学校给他减免了,学得好的优秀学生,还能拿到奖学金。 所以霍寒一整个大学时期,过得还算不错。 比较可惜的就是,等到霍寒大学毕业了,开始创业,有了一些钱时,唯一对他好的外婆却过世了。 那是霍寒最后一次见他的母亲。 她看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但霍寒看她的表情却很冷漠。 他十倍支付了这些年来他母亲花在他身上的钱。 而他的母亲骂他没良心。 骂他早有预谋,连几毛钱的花费都记得那么清楚。 可她却丝毫没察觉她给霍寒十几年的花费,根本都没她给小儿子一年的花费多。 又或者说,她压根也不在意。 霍寒早就对她心寒了。 所以对她的大吼大叫也根本不在意。 给了那一笔钱后,霍寒就回到他创业的城市,拼搏四年,事业小有成就后,他被系统挑中,了。 有人说,这世间人与人的缘分,都有深有浅。 所以霍寒一直觉得,他和父母的缘分,大概就是真的浅淡如水吧。 “儿砸?你怎么不说话?是信号不好吗?” 手机里,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霍寒也回过神了。 他的一生,回顾起来,好像也就才一会儿功夫的事。 霍寒听着手里那头一口一个儿砸的称呼,有些不适应,不过也不好一直不开口。 “听得见的。”霍寒表情有些僵硬的说道。 “怎么啦?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你跟妈妈说说呗。”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引导着霍寒开口。 “没有,就是走了下神。”霍寒平静的说道。 “那好吧。”女人只好结束这个话题:“明天要回来吗?回来的话,妈妈提前做一桌好吃的等你。” 霍寒那种不适应的感觉又漫上来了。 他是看过原主的记忆,也知道他出生在了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面。 但是他本身的人生与这严重不符,实在是难以适应。 “不回。”霍寒直接说道。 说完,他感觉这么干巴巴的两个字多少有些伤人心,所以又接着说了两句:“最近学业有些繁忙,暂时就不回去了。” “这样啊,那好吧。”电话里,女人声音里带着些失落。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霍寒就找借口结束了通话。 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霍寒没有立刻从阳台走回宿舍。 看着楼下的绿树花坛,发呆。 霍寒没有自虐的倾向。 也不觉得自己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他只是不适应。 就像一只猫,平时只能获得刚刚能吃饱的食物。 然后忽然有一天,将它丢进满是猫粮的屋子里。 它就会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等平复好了心情,霍寒转身,然后…… “卧槽!” 霍寒后退了一步,后腰狠狠的撞在了阳台栏杆上。 他视线的尽头,俞京墨双臂抱胸,倚着推拉门,正看着他。 “你干嘛?走路都没声的吗?吓死个人。”霍寒捂着后腰,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真的差点被俞京墨吓死。 要不是阳台有栏杆拦着,刚刚俞京墨这一吓,他就得掉楼下去了。 后果好一点的话,半身不遂。 坏一点,那就嗝儿屁了。 面对霍寒的质问,俞京墨依旧抱着手臂,不答反问:“为什么骗阿姨?!” 俞京墨这话一出,霍寒就知道他听到他刚刚通话的内容了。 听没听到电话那头原主他妈的话,他不知道。 但是他说的话,绝对是被俞京墨听见了。 霍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不是人家儿子,回去了怕尴尬吧? 这么一说,俞京墨百分百要怀疑他的精神问题,并好心的送他去精神病院。 “和家里闹别扭了?”不过,不等他说什么,俞京墨又接着开口了。 霍寒沉默。 俞京墨就将霍寒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这次又是啥事啊?”俞京墨问道。 又? 感情原主经常和他爸妈闹别扭啊?! 霍寒惊了个呆。 惊过之后,他看向俞京墨,也平静了下来:“我跟他们说我喜欢男的。” 霍寒这句话,其实就是想让俞京墨闭嘴,别再问了。 结果俞京墨听完后,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也不双手抱胸了。 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俞京墨看着霍寒,佩服的说道:“你真是个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