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岳夫妇回到贺府的第四日。
两日前,贺山缘终于收到了老马从槐安镇寄来的回信。
信中没有多少寒暄,老马只说自己在青梧城确实认识一名同行,外号“跳蚤”。
又把对方平日可能出现的地方与联络方法写得一清二楚,末了还特意补上一句:
“此人确实存在。发出暗号后若迟迟不见人,只是他正在别处忙活,不代表老子拿个假人诓你。”
贺山缘当时看得一阵无语。
也不知道老马以前究竟介绍过什么人,才会在信里专门解释一句“绝对有这人”。
更巧的是,老马给出的地点竟然就在城东民坊,也就是贺山缘上次寻找“癞皮狗”的那片街区。
‘难不成那里是什么风水宝地?’
‘青梧城干这行的,都喜欢躲在那边见面?’
这一日未时初,贺山缘终于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他的目的十分明确——挣钱。
再过几日便是贺承岳二百五十岁寿辰。
自己回到贺府以后白吃白住了将近一个月,大哥虽然没有给他灵石和差事,却也确实让人替他准备饭食、住处。
无论怎样,寿辰当天两手空空,总归不太像样。
问题是,他没钱。
西林一行以前,贺山缘手中还剩三十八块下品灵石。为了这次见工,他又特意花十块买了一套普通散修常穿的旧式短衫。
衣服谈不上破烂,但布料粗糙、颜色灰暗,甚至比贺家部分下人的衣着还要差上一些。
他可不想穿着贺府替“三爷”准备的衣服出去接活。
虽然经过这些日子的亲身验证,青梧城似乎根本没几个人认得他;可万一真让谁把贺家三爷与男修成人服务联系到一起,那就不是寿礼送不送得出的问题了。
贺山缘换好衣服,又故意把头发整理得随意一些,这才独自离开贺府。
一路穿过主街,来到城东民坊。
他按照老马信中的指示,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口停下。
巷边立着一根半人高的乌黑铁柱,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某座旧棚拆除后遗留下来的支柱。
若不是老马特意说明,贺山缘绝不会想到这东西竟是某种联络标记。
他伸出手掌,往铁柱中注入一缕灵力。
铁柱内部微微一震。
贺山缘立刻松手,站到旁边等候。
不到半盏茶时间,巷子深处便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名男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此人外貌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深青色长衫。
样貌既不凶恶,也谈不上有什么特点,属于丢进人群便很难重新找出来的类型。
不过他头发束得整齐,衣领和袖口也收拾得干净,整个人看上去比癞皮狗利落许多。
男子来到近前,先上下打量了贺山缘一遍。
“道友,是你找我?”
“你是何人?”
贺山缘早已想好,不准备在这种地方报真名。
他拱了拱手,笑道:
“道友叫我山埃便好。你就是跳蚤?我是槐安镇老马介绍来的。”
“老马?”
听见这个名字,跳蚤立即明白了“山埃”来找自己的目的。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重新把贺山缘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老马给我介绍了个什么玩意?’
‘这副尊容……真的接得到生意?’
跳蚤摸着下巴沉思片刻。
不管怎么说,人终究是老马介绍来的。直接赶走,多少有些不给同行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