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 “为师从不胡说。” 被子掀开又落下。 苏伏棠咬着被角,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灵力还在经脉里自行运转,突破元婴之后五感敏锐了不止一倍,这让他现在的处境变得更加煎熬。 每一寸触碰都被放大了数倍,连枕头上皂角的味道都清晰得过分。 他在心里把“老畜生”翻来覆去地骂了三千遍。 骂他不要脸,骂他不是人,骂他趁人之危,骂他迟早遭雷劈。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元无咎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棠儿。” “滚。” “在心里骂为师骂够了没有?” 苏伏棠咬着被子不吭声。 “打是亲骂是爱,为师懂的。” 你懂个屁。苏伏棠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苏伏棠趴在床上,有进气没出气。 ⌒⌒ 被子被揉成一团堆在旁边,苏伏棠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角还挂着一丝没干的湿痕,睫毛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 背上盖着元无咎的外袍,露出一截布满红痕的肩头和两条白皙的小腿。 元无咎侧躺在苏伏棠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捏着苏伏棠的一缕头发,用发梢在他鼻尖上扫了扫。 苏伏棠打了个喷嚏,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滚。” “声音都哑了,还这么凶。”元无咎也不恼,笑了一声,忽然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元婴修者。” 苏伏棠的眼皮跳了一下。 “身子骨就是结实。” 苏伏棠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拒绝一切交流。 老畜生。真不是个人。他在被子里无声地骂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但骂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是翘着的。 这个发现让他更生气了。 () 运气好的不得了 云舟在一处荒山头上缓缓降落。 元无咎挑的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山不高,树不密,灵气也稀薄得很,属于那种扔在地上都没人多看一眼的荒郊野岭。 唯一的好处是清静,方圆五十里连个像样的宗门都没有,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乖徒儿巩固修为。 苏伏棠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 “这里?” “嗯。”元无咎收起云舟,巨大的玄黑舟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 两人落在山顶的一片平地上,脚下是干裂的黄土和几丛半死不活的杂草。 “随便歇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苏伏棠没有多问。他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元婴初期的修为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全稳固,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 元无咎在他旁边坐下,也闭上眼睛,神识却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 大乘期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方圆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只要他想看,没有看不到的。 他本来是随便扫一扫,结果神识飘到八十里外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只有三四十户人家,房屋都是普通的土木结构,看起来和凡人村落没什么区别。但村子里住的人不对。 元无咎把神识凝聚成一线,悄悄探入村中最大的一间屋子里。屋子里围坐着七八个人,修为最高的一个是金丹后期,正在说话。 “消息可靠吗?秘境真的会在三天内开启?” “绝对可靠。我师叔祖当年进过这个秘境,只是那次他修为不够,没走到核心区域就被弹出来了。他说这个秘境每一百年开一次,下次开启就在最近两天,位置就在村子往西十里的山谷里。” “太好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守着,等秘境一开就进去。” 元无咎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苏伏棠。乖徒儿还在闭目调息,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周身萦绕着灵气。 “棠儿。” 苏伏棠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了?” “为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苏伏棠原本以为元无咎又在故弄玄虚,但听完元无咎把神识探查到的情况说完之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上古秘境?” “他们是这么说的。” “元婴以下才能进入?” “这个存疑,为师到时候帮你看看能不能强行破开限制。” 苏伏棠心情变好了。刚突破就有了新秘境的消息,这运气好得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高兴了?”元无咎歪着头看他,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嗯。” “有多高兴?” 苏伏棠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元无咎,眼睛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亮光。 这双眼睛本来就好看,眼白干净,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清冷又疏离。但此刻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期待,像有人往一潭静水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