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拍得很轻。但男修感觉像一座山压了下来,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挺有胆量。”元无咎收回手,“下次注意点。” 男修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望着那两道渐渐走远的背影,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元无咎追上前面的苏伏棠,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棠儿,你走慢点。等等为夫。” “这还用等?” “棠儿走起来好看。我想多看一会儿。” 苏伏棠偏过头,斜了他一眼。 “你少来。我问你,咱们真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带你去银月花海。然后再去几个有意思的地方。”元无咎把下巴搁在苏伏棠肩上,“而且啊,我有预感。这次出去,一定有大机缘等着咱们。” “你的预感和你的烤肉一样,时灵时不灵。” “那这次肯定灵。我昨晚梦见了。” “梦见了什么?” “梦见你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裳站在花海里,天上都是星星。你回头冲我笑,我跑过去抱你,你也没躲。” “然后呢?” “然后被你一巴掌打醒了。” 苏伏棠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该。” “打得好。打得为夫心里甜丝丝的。棠儿的手,连打人都带着香味儿。” 极夜之地 极夜之地,字如其名。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整片大陆笼罩在永恒的黑色里。 可这里并不暗。 因为地上的花在发光。 银月花开了满山遍野。从山脚到山巅,从溪谷到崖壁,全是银白色的花瓣。每一朵都亮着,细细碎碎的银光从花蕊里溢出来,像在深夜里撒了一地的碎月亮。 风一吹,花海起伏。那光芒也跟着起伏,像是整片大地在呼吸。 墨焱重病 双修刚结束。 元无咎仰面躺在软毯上,整个人还在那股余韵里浮沉。花海里的银光洒在他身上,把他赤着的胸膛镀了一层柔光。他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苏伏棠搁在他腰侧的手。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真好。最好修上十天半个月。 通讯器突然响了。 尖锐的蜂鸣刺破了花海里的静谧,也把他从回味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元无咎皱了皱眉,还没等说话,苏伏棠已经坐了起来,从散乱的衣服堆里翻出那枚传信灵器。 灵力注入,苏灵儿的声音从玉牌里冲出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哥哥你回来!娘、娘病了很严重,大夫说没法治哥你快回来!我怕” 苏伏棠的手僵住了。 他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碎了一个琉璃盏。碎片四散,所有念头都被割成了空白。 直到元无咎的手覆上来,包住了他冰凉的手。 “棠儿。” 元无咎的声音沉而稳,像一根锚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苏伏棠猛地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元无咎,眼睛红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又急。 “回家。现在。马上。” 元无咎已经动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再怎么着急,棠儿也不能光着回去。 苏伏棠的外袍、腰带、发簪一样不少地递到他手里,又用灵力帮他简单清理了一下。 “我去拿云舟。” 他转身跑向花海深处。 墨焱正团在花窝里睡得死沉,小肚子一鼓一鼓的,梦里不知道在追什么东西。元无咎没功夫叫它,弯腰把它整只抄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 “呜?” 墨焱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四只爪子软趴趴地垂着。 元无咎抱着它跑回了云舟旁。苏伏棠也到了。他的头发只是用发带胡乱绑了一下,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外袍穿得歪歪斜斜,领口大敞着,露出刚才双修时留下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