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晓没睡好。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糊过去,再睁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灰的。
她侧躺着,胸口两团沉甸甸压着胳膊,闷得发胀。
她翻了个身,乳尖在睡衣料子上蹭过去,麻了一下。
她盯着天花板。
昨晚跪下那一个多小时,膝盖到现在还发木。项圈解了,可脖子上那一圈皮子勒过的感觉还在,像贴着皮肤没走。她伸手摸了下脖子,空空的。
卧室门被推开。
苏白站在门口,穿一身深灰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他没戴眼镜,眼睛显得更深。
“起来。”他说,“洗个澡,把自己弄干净。”
林晓撑起半个身子,被子滑下去,露出胸口那片白。她赶紧把被角拽上来。
“今天……”她声音有点哑,“今天做什么?”
苏白没答这个。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两秒。
“洗完出来,到我房间。”
“干嘛?”
“做爱。”
两个字,平平的,没什么语气。像在说洗完出来吃饭。
林晓的脑子嗡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点别的意思——没有。他就那么看着她,像在交代一件今天必须办完的事。
“你——”她喉咙发紧,“你凭什么……”
“凭你签的字。”苏白说,“‘任何方式’,你自己按的手印。”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算了,晚上吧。”他又说,“你自己先想清楚,省得到时候费事。”
门带上了。
林晓一个人坐在床上,胸口起伏。
她想骂,想哭,想拿枕头砸门。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最后全都软下来了——她发现自己怕的不是晚上,是晚上之前这几个小时的空等。
这一天过得特别慢。
她洗完澡出来,客厅里没人。
苏白一早就出了门,桌上留着面包和牛奶,凉了。
她坐在餐桌边对付了两口,胸口那件衬衫的扣子还是勒得她发闷。
她试着找点事分神。擦桌子,扫地,把茶几上的杯子摆正。扫地扫到一半,她弯下腰,胸口的重量往前坠,坠得她扶着扫把直起身。
我为什么要帮他干家务啊……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在干嘛。
她扶着腰站了会儿,又蹲下去接着扫。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晚上到了再说。
可越这么想,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她老往书房那扇门看,看一次,心口就跳一下。
到后来她连坐都坐不安稳,手心里全是汗。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给自己做点准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脸就烧起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着,手心贴着膝盖,坐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做。
下午的时候,她把浴室又擦了一遍,把毛巾叠好,摆在苏白房间门口。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完这些,她站在门口发愣,觉得又羞又荒唐。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她下了床,脚一沾地,人就晃了一下。她扶着床沿站稳,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靠着瓷砖站了很久。
水顺着锁骨往下淌,两条腿中间那道缝被热水泡着,有点发软。